廊内只剩两人,云微澜的舞步慢了些,目光轻轻落在赵珩身上。皇上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比平日温和几分:“这舞,是谁教你的?”
“回陛下,是臣妾入宫前,在家中跟着一位游方艺人学的,粗鄙得很,怕污了陛下的眼。”云微澜停下舞步,屈膝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赵珩伸手扶起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眸色深了些:“不粗鄙,比宫里那些舞有趣多了。”他望着廊外垂柳,又看了看眼前人,忽然道,“此处风大,你刚跳完舞,仔细着凉。”说着便牵起她的手,往廊内更避风的角落走去。
云微澜顺从地跟着,掌心被他的温度裹着,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这一步,她走对了。
晚膳的银质食器还温着,李妃半倚在铺着软垫的窗边榻上,指尖轻轻抚过隆起的小腹,唇边噙着浅淡笑意。殿内烛火暖黄,映得她素色寝衣上绣的缠枝兰草都软了几分。
“芙蓉,”她声音轻缓,带着孕期特有的柔和,“去小厨房说声,把那道莲子羹再热一热,等会儿皇上来了,正好能润润口。”
侍立在旁的芙蓉却没应声,只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娘娘……方才小禄子来报,说皇上今晚……去坤宁宫了。”
李妃放在腹上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却没说话,只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渐浓,远处宫墙轮廓隐在墨色里,连风都静了几分。过了片刻,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肚子,声音依旧平和,只是少了些暖意:“知道了。那便让后厨歇着吧,热好的羹……你们分着吃了。”
芙蓉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想劝些什么,张了张嘴,终究只低低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李妃一人,烛火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她又摸了摸肚子,低声呢喃:“没关系,还有你呢……心里,总会记着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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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澜随赵珩入了坤宁宫偏殿,殿内熏着清雅的百合香,与她往日惯用的浓烈沉水香不同,恰好衬得夜气温柔。小太监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赵珩捏着茶盏,目光仍落在她月白舞衣的银线莲纹上,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这身衣裳倒别致,是特意为今日准备的?”
“臣妾只是想着御花园风软,穿得轻便些,倒让陛下见笑了。”云微澜垂眸浅笑,刻意不提“特意”二字——她清楚,在赵珩面前,太过急切的讨好,反倒容易惹人生厌。
赵珩指尖敲了敲茶盏,忽然话锋一转:“前日朕去李妃那里,见她孕吐得厉害,脸色都差了些。”云微澜端茶的手顿了顿,随即柔声道:“李妃娘娘怀着龙裔,辛苦是自然的,陛下多疼惜些也是应当。”她说得坦荡,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暗芒——赵珩主动提李妃,是试探,也是提醒,提醒她即便得宠,也不能越过“龙裔”这道坎。
一夜温存无话,次日清晨,云微澜刚起身梳妆,春桃便捧着一封密信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娘娘,这是咱们在李妃殿里安插的人递来的,说李妃昨晚遣人去太医院,问了安胎药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