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才有些明白。
自己心中或许早已对这位亦师亦友,身份特殊的前辈,存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旖旎心思。
只是过去自己修为低微,身份悬殊。
那份奢望如同镜花水月,被他深深压在心底。
不敢承认……
甚至不敢细想!
但如今,他已臻炼气十层大圆满。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筑基。
一旦筑基成功,他与沈红梅便是同处于筑基这个大境界之下。
虽然仍有差距,但已非遥不可及……
那份曾经模糊的奢望,似乎也并非全无可能?
想到这里……
陈阳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只要筑基……师尊归来后,指点一番,自己便可以筑基了……”
他下意识地又抬眼看向前方,自己的师尊欧阳华。
只见欧阳华端坐在那肌肉男子身旁稍下的位置,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痛苦或忍耐之色,反而流露出一种极为陶醉,沉浸其中的表情。
双眼微眯。
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仿佛听到的不是噪音,而是真正的九天仙乐!
那神情,完全不似作伪。
陈阳再次愣住了,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自我怀疑:
“莫非……
“这琴音真的蕴含着什么我无法理解的玄奥妙处?”
“只是因为我才炼气期,境界不够,所以丝毫感受不到……”
“反而觉得烦躁难听!”
他定了定神。
决定再仔细聆听感悟一番。
他收敛心神。
努力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上。
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道韵,或者灵气波动。
然而。
听了不过十几息的时间,陈阳只觉得那声音如同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刮擦着他的耳膜。
非但没有任何舒畅之感……
反而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心烦意乱之感更甚!
他好歹跟随林洋学过几年琴艺,基本的音律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琴音……
根本就是毫无技巧,毫无感情,纯粹依靠蛮力拉扯琴弦制造出的噪音!
“不行,实在听不下去了……”
陈阳心中苦笑。
下意识地就想悄悄后退几步,先退出这大殿。
等这琴音结束了再进来。
然而。
他脚步刚一动。
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拉住。
他转头,正对上沈红梅悄然睁眼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阻止,和……既来之则安之的意味。
陈阳无奈。
只得停下动作,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陪着诸位长老一起欣赏这折磨人的演奏。
时间在一声声刺耳的嘎吱声中,缓慢地流逝。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陈阳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放空自己。
但那声音却无孔不入,让他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简直是度秒如年。
足足煎熬了半个时辰之久。
那连绵不绝,摧残着所有人耳膜和神经的锯木头声,终于伴随着一个略显突兀的尾音……
戛然而止!
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停滞了流动。
只见那高大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琴弓,将竖琴轻轻置于身旁。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壮举。
粗犷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几乎就在琴音停止的瞬间。
坐在他旁边的欧阳华立刻适时地睁开了眼睛。
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至少看起来如此的赞叹与敬佩!
抚掌赞叹道:
“妙!妙啊!赫连洪前辈……果然琴音高超,已达化境!”
“晚辈听闻此曲,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往日修行中些许滞碍之处,都仿佛松动了几分,太厉害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他这一开口,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
周围那些原本紧闭双目,强忍不适的长老们,也纷纷如梦初醒。
一个个脸上堆起或真挚或勉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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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地开口附和,吹捧起来:
“掌门所言极是!赫连前辈琴艺通玄,令人叹为观止!”
“此音洗涤神魂,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
“能聆听前辈仙音,实乃我等三生有幸!”
一时间。
青木殿内议论如潮,气氛热烈至极。
陈阳站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懵了。
他看看那位被称为赫连洪前辈的肌肉男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受用之色。
又看看自己师尊,和诸位长老那情真意切的赞叹。
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
刚才那半个时辰的折磨,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产生了一场荒诞的幻觉?
难道那琴音……
真的有什么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奥妙所在?
“呵呵,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赫连洪摆了摆他那肌肉扎实的手臂。
语气看似谦虚,但眉宇间的得意却掩藏不住:
“只是老夫平日修行之余,聊以自娱,陶冶性情的小玩意儿罢了。在欧阳掌门和诸位道友面前,算是献丑了,献丑了!”
“前辈太过自谦了!”
欧阳华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得令人动容:
“何来丑之一说?”
“晚辈听闻前辈琴音,只觉得如同滔滔江河,奔流不息,气势磅礴。”
“又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滋养神魂……”
“其中妙处,实在是言语难以形容其万一啊!”
他滔滔不绝,各种华丽辞藻信手拈来。
将赫连洪那不堪入耳的琴音吹捧得天花乱坠,地上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