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故人相逢

琴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与怅然,仿佛在诉说着漫长的别离,与重逢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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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听着琴音,紧绷的心神,竟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饮。

茶香与琴音交织,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当年青云峰下那座小院,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琴声。

两人相对而坐,一个弹琴,一个聆听。

尽管彼此关系微妙,可那段学琴的光阴,却是真实存在的。

一曲终了。

余音袅袅,在房内缓缓散去。

林洋却没有继续弹奏。

他侧过头,看向陈阳,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陈兄,你来试一试?”

陈阳一怔,连忙摆手:

“我……几十年没碰过琴了。”

“无妨。”

林洋站起身,走到陈阳身边,竟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我就听一听。”

语气坚持。

陈阳拗不过他,只能被拉到琴几前,按着坐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琴弦,陈阳心中涌起一股陌生感。

他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中的指法,轻轻拨动琴弦。

“铮——铮——”

琴音生涩,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陈阳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总算勉强弹出一段简单的旋律。

虽不算难听,可比起林洋方才的行云流水,终究差了太多。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林洋。

林洋正闭目聆听,长睫微垂,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沉醉在这不成调的琴音里。

这一幕,让陈阳恍惚了一瞬。

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年。

直到一曲终了,琴音散去。

林洋才缓缓睁开眼,评价道:

“这琴艺……还是不太熟练啊。”

陈阳苦笑:

“我本身在丝弦上就没有什么天赋。筑基后又是道石之基,悟性平平,学什么都慢一拍。”

林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道石之基,确实如此。”

陈阳轻叹一声:

“这些年忙碌奔波,倒是很久……没有触碰这些丝弦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感慨。

自从林洋返回西洲,青木门覆灭,他颠沛流离,挣扎求生,哪还有闲心操弄琴艺?

可就在这时……

林洋忽然轻笑一声,语气玩味:

“忙碌吗?我看不是啊。”

陈阳心中一跳,抬眼看他。

林洋歪着头,桃花眼里闪着清冷的光:

“陈兄你不是……与云裳宗的柳仙子、宋仙子往来密切吗?甚至于,为了幽会那搬山宗的岳秀秀,还不惜夜闯搬山宗。”

他话锋微顿,脸上笑容愈深,而眼底却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甚至于传闻,那南天凤血世家的凤梧……似乎和陈兄你也有一段情缘呢。”

刹那。

陈阳心脏骤停。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握着琴弦的手指,却已微微颤抖。

“林师兄,你说什么呢?”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师弟,不太明白。”

林洋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朗,却让陈阳心底发寒。

“你如果死了,我还以为是那柳依依,小春花两人水性杨花,转头便另寻新欢。”

林洋止住笑,目光直直看向陈阳,一字一句:

“可如果陈兄你还活着……那就解释得通了。”

“那个地狱道的陈阳,并非同名同姓……”

“千真万确,就是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阳,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菩提教圣子,陈阳。”

“我真没想到啊……你如今,今非昔比了。”

“我原本还想着,要重新和陈兄你认识一下呢。”

陈阳沉默。

他知道,狡辩已经没有用了。

林洋既然能说出这些话,必然是掌握了确切的线索。

再否认,只会显得可笑。

这一刻,陈阳心中涌起一丝后悔,在察觉血线指引时,就不该来这望月楼。

眼前这人,不仅仅是林洋。

更是妖神教十杰之首。

身份已然暴露,陈阳面色一片铁青。

他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可怕:

“贵教的妖王在何处?让它出来吧,不必藏在暗处了。”

说话间,陈阳的神识已如潮水般铺开,警惕地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

自己在地狱道斩杀了好几位十杰,此等大仇,妖神教岂会善罢甘休?定然是铭记于心。

林洋闻言,却是一愣。

“贵教?妖王?”

他狐疑地看着陈阳,眉头蹙起:

“陈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阳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不是妖神教十杰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

林洋猛地后退一步,唰地一声展开了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陈阳,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从扇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陈阳见状,心中反而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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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洋,你不要狡辩。”

“我没狡辩!我不知道你说的妖神教是什么,十杰是什么……”林洋反驳。

“我都承认了,你不承认?混账!”陈阳惊怒。

“我承认什么?我听不懂!”林洋死不松口。

陈阳看着他那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火气。

他不再废话,转身就朝房门走去。

脚步很快,带着决绝。

当然,他全身的神经都已绷紧,灵力在经脉中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暗处袭来的攻击。

而就在他走到门边的刹那……

“等一等!”

林洋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阳脚步未停,手已搭上了房门。

“陈兄!有事情好商量!别走!求你了,我……我……就是我!我承认了!还不行吗?!”

林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有一丝哀求。

陈阳的手顿了顿。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林洋已放下了折扇,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焦急,他快步走到陈阳身边,拉住他的衣袖:

“我承认了还不行吗?你到底是怎么知晓……我这妖神教身份的?”

陈阳冷冷看着他,没有回答。

林洋心中却已飞速盘算起来……

原本以为,是菩提教早已渗透妖神教,掌握了内部情报。

可看陈阳这副模样,似乎并非如此?

他小心翼翼地问:

“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阳冷笑一声,干脆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令牌。

“林洋,这令牌上的血线,都有指引……”

说着,他指向令牌表面。

可话音戛然而止。

陈阳愣住了。

只见令牌上,那条昨日明灭不息,指向林洋的血线……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牌表面光滑如初,只有几条早已沉寂的血痕,再无新的指引。

林洋瞥见那令牌的瞬间,心头一紧,这正是他当年在妖神教留下精血的那一枚。

定是昨日饮酒时松懈,未将跟脚藏妥。

此刻他气息收敛得极严,令牌上并无血线浮现。

林洋反应极快,面上不露痕迹,只作不解状,指着令牌疑道:

“陈兄,这……是何物?在下实在看不明白,其中可有玄机?”

陈阳目光扫过令牌,果真不见血线指引。

但见林洋神色犹疑,语带遮掩,陈阳心知他仍在试探,便懒得再费口舌,转身即向门外走去。

见他又要离开,林洋这下真着了慌,急唤道:

“陈兄留步!”

情急之间,气息微动。

下一刻,令牌陡然泛起血光,一道细锐的血线如引针般直直指向他。

“是、是我……”

林洋干笑两声,声音发虚:

“陈兄真是……明察秋毫。”

他心中早已将那几位妖神教护教长老骂了千百遍,非要在这感应令牌上让每个十杰都留下精血。

现在好了,被人抓了个正着!

而此刻,房间内的气氛,彻底沉寂下来。

林洋脑中思绪飞转。

他忽然想到方才陈阳所说的那些话……忌惮妖王,警惕暗处。

顿时明白了。

陈阳只是凭着令牌找到了自己,看破了十杰身份。

但并不意味着,菩提教已经打入了妖神教内部,掌握了更多情报。

既然如此……

林洋心思一定,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他拉着陈阳回到桌边,殷勤地倒茶:

“陈兄你误会了,误会大了!没有妖王,这附近绝对没有妖王。我虽然是妖神教十杰,但这一次前来东土,也就带了些随从罢了,绝没有什么妖王。”

陈阳看着他,眼中闪过思索。

的确。

若真有妖王潜伏,在自己身份暴露的刹那,恐怕早已动手了。

如今风平浪静,或许……林洋所言非虚。

“那你前来这东土,是为了做什么?”陈阳下意识问道。

林洋闻言,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明了。

他笑了笑,语气随意:

“那自然是为了……寻找陈兄你啊。”

陈阳默不作声,只当这林洋又在随口敷衍。

林洋也不在意,又为他斟满茶,两人重新坐下。

接下来的交谈,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