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不懂医术,他的权势和军队,在病魔面前,毫无用处。这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失控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女儿,盯着那个伏在床边、哭得几乎昏厥的女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肤,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只剩下酒精棉球擦拭皮肤的声音,奶娘和小荷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沈如晦断断续续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啜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漫长如一个世纪。床上的念雪,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呻吟,烧得通红的小脸痛苦地皱了一下。
“念雪!”沈如晦和顾长钧几乎同时喊出声!
沈如晦猛地扑得更近,双手颤抖着,想要抱住孩子,却又不敢。而顾长钧,在那一声本能地呼唤脱口而出后,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猛地顿住,因为他看到沈如晦因他的靠近而瞬间绷紧的、充满戒备的脊背。
陆文清仔细检查着念雪的瞳孔和反应,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丝:“针剂起效了,体温似乎在缓慢下降,意识有轻微恢复的迹象。但危险期还没过,必须密切观察,防止再次惊厥。”
他的话,让沈如晦濒临崩溃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线。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看着她微微翕动的小嘴,看着她偶尔因不适而轻轻扭动的小身子,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她。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要向旁边倒去。
“如晦!”
这一次,出声的是顾长钧。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倒地之前,伸出双臂,稳稳地、却极其小心地,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他的手掌,隔着她单薄的病号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凉和无法抑制的颤抖。那触感,让他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