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脸上挂着招牌笑容,瞬间被铁青的脸色所代替,她往前一步,拔高声音,厉声训斥道:“周瑶,你闭嘴,是不是嫌不够乱,非要惹娘生气,你真要把她气出个好歹,是不是才甘心呀!”
周诗向来脾气不好,平日里在家里嚣张跋扈,偷懒耍滑是常有的事,都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唯独对娘石春花,周诗打心底里的孝顺,每年回娘家送年礼,她从来不含糊,人家姑娘送一些大米,白面,一包点心,算是尽了一份孝心。
周诗挑最时兴,最贵重的东西,布匹是上等的布料,点心也是从云台镇最有名的点心铺子买的,大米,白面,猪肉,烟丝,杜康酒,茶叶,装了好几个背篓。
周诗每一次回娘家拿年礼,都是白家三个妯娌中,最丰厚,最扎眼的存在,谁见了都会夸赞一句,周诗很有孝心。
正是因为周诗这一份刻在骨子里的孝顺,刚才见周瑶口无遮拦,惹得石春花生气,她才会这么疾言厉色,都不留一点情面。
周诗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的劝说了几句,石春花心中的火气,渐渐平息下来,脸色总算总算好了几分。
偏偏周瑶不识趣,在这个时候挑事,每一句尖酸刻薄的话,都往石春花心上扎刀,这纯粹是火上浇油。
周诗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反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里又焦急,又气恼。
就算周瑶有话要说,也该挑个好时机,好好说话,不能这么不分场合,往娘伤口上撒盐,周瑶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一点都看不出来,眉眼高低。
果不其然石春花刚刚平复下来的火气,被周瑶这一番话,再度被点燃,石春花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方才那一点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反而比之前更加生气了。
石春花两行清泪,瞬间砸在衣襟上,整个人摇摇欲坠,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看着眼前不知好歹的周瑶。
石春花声音中带着彻底的失望,与恨铁不成钢,一字一句泣血般说道:“你们听听,这死丫头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她竟敢怨我没有生好她,怨我没有让她享福,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甚至怨我让她投胎到我的肚子里。”
周瑶这一番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在石春花的心上,疼的她无法呼吸,满心满眼都是委屈与伤心,更有透入骨髓的寒心。
自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拼着一条命,才把小女儿生下来,十几年里石春花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把她娇生惯养着长大。
但凡有一点好吃的东西,先紧着周瑶,有一匹布料,也先给她做一件衣裳,从来没有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吃过一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