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一条巨大的铁甲蜈蚣,悄无声息地,贴上了鹰喙堡东侧那面相对“平缓”的绝壁。
所谓的平缓,不过是犬牙交错的岩石更多一些罢了,坡度依旧近乎垂直。
霍去病一马当先,他将佩刀缚在背后,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用身体,为身后的队伍,探索着每一寸向上攀爬的可能。这是最原始,也最考验意志的攻城方式,更是对人性极限的残酷压榨。
没有云梯,没有绳索,全凭一双手,一双脚,和一颗被逼到绝境的心。
冰冷的岩壁磨破了他们的指节,血和汗混在一起,又被夜风吹得干硬,黏糊糊地粘在石头上,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撕扯伤口。肺里像烧着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啊……”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一名士卒脚下一滑,便如同一片落叶,无声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暗彻底吞噬。
死亡如此轻易,又如此安静。可队伍,没有停。恐惧,早已被求生的欲望压倒。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凄冷的鱼肚白时,霍去病那双满是血污的手,终于抠住了城墙的顶端。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跃上城头,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乎要虚脱。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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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了!兄弟们,我们上来了!”一名率先登城的士兵,压抑着声音,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脚下,不对劲。
不是坚实的砖石触感,而是一种……滑腻,冰冷,还带着一股恶臭。
霍去病也察觉到了,他低头,用手一抹。借着熹微的晨光,他看到自己满手都是一种黑乎乎、黏稠腥臭的油脂!
整个城墙的顶部,从左到右,竟全都被涂满了这种鬼东西!
也就在这一刻,他心底那根名为警惕的弦,被猛地拨响到了极致!
“梆——!”
一声尖锐的梆子响,如同死神的号令,从城内,骤然响起,刺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呼啦啦——”
城墙内侧,数百支火把,同时从垛口后亮起,瞬间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之下,三千精锐惊恐地发现,他们脚下的立足之处,布满了无数细如发丝的透明绊索。而在绊索之间,一块块看似牢固的青砖,竟然是活动的翻板!翻板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闪着幽光的尖刺!
“不好!是陷阱!结阵!后退!”霍去病目眦欲裂,嘶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