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雨声变密。
李四全拿着一壶烧酒走到院里,把站岗的士兵全叫到避雨棚底下。
“雨太猛,都过来避避。喝两口暖身子。”李四全分发酒碗。
驿站二楼走廊完全空出。
丑时正。
客栈后窗传来细微响动。木制窗棂被尖锐金属切开。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翻进屋内。手脚极轻。其中一人提着皮革袋子。另一人拿着细长的铁签和装满绿色液体的琉璃瓶。
推开楚渊的房门。
屋内无光。走廊漏进几息暗影。楚渊缩在床角,双眼滚圆。他没睡。他直视着这三个黑影。张嘴欲叫喊。
打头那人动作快得出奇,一步跃到床前。戴着厚重鹿皮手套的手死死捂住楚渊的嘴。极度的惊恐让楚渊全身抽搐。
另一人走上前,熟练用铁丝捆住楚渊四肢,固定在床柱。
皮革袋子打开。令人作呕的发霉血腥气味在狭小房间弥漫。那是曹正淳连夜让人熬制的伪尸苔。
持铁签的人扒开楚渊外衣。拔掉琉璃瓶塞。枯血藤药水滴在楚渊胸口皮肤。皮肉迅速萎缩干瘪,散发出焦臭。楚渊喉咙里传出痛苦闷响,眼珠凸起。
拿袋子的人抓起一把混合碎骨烂叶的污泥,强行抹进楚渊因痛苦扭曲的嘴里。舌头被细小铁钩勾住。短刀闪过。舌头割下。鲜血涌出,迅速被药水封堵成黑褐色硬块。
第三个人爬上桌子,饱蘸红黑染料,在白墙和天花板快速涂抹。画满青阳古篆:阴脉逆流,骨肉作泥。违誓者,当受万蛊噬心之苦。
正中央画下一个扭曲蛇形符号。
整个过程不足一柱香。楚渊停止挣扎。前胸只剩薄皮贴骨。双眼爆出,死相惨凄。三名黑衣人收起工具。擦掉窗台水迹。翻窗离开。没留下一丁点破绽。
清晨。雨停风止。
顾临渊整理皱巴的长衫,走到隔壁门前。敲门。无回应。用力推开。
恶臭直冲脑门。顾临渊捂鼻后退。看清屋内景象后两腿发软,直接摔坐倒地。胃里翻江倒海大口呕吐。
李四全带士兵跑上楼。看到挂在梁上烂布一般的躯体重重咽下口水。当即下令封锁驿站,全体拔刀警戒。半日后,八百里加急军报绝尘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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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群臣列位。朱平安高坐龙椅。
兵部尚书戚继光出列,摊开满本红泥的加急折子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