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步阙三台

纪翎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子,认认真真地掰着指头回话:“师娘日日让翎儿喝牛乳、炖大骨汤,还有红烧排骨,。”

秦渊听得心头熨帖,又问:“家中一切都好?”

“都好!”纪翎忙不迭点头,小大人似的扳着近况细数,“大师娘每日必去工坊查勘,回来还要核对账册,忙得脚不沾地,二师娘常伴左右帮衬。余下的时辰,大师娘便窝在阁楼里看书,偶尔也会同墨韵钜子去花田,琢磨那香水的方子。刘洵师兄日日苦读,少说也有四个时辰,还有昭儿……昭儿也很用功。”

“哦?昭儿很用功?”秦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戏谑。

纪翎对上他的目光,声音顿时低了半截,底气不足地嗫嚅:“真……真的,昭儿没贪玩。”

秦渊追问一句:“那你呢?可有按我所嘱用功?”

纪翎立刻挺直小小的身板:“师父放心,翎儿每日都严格照着您留下的日程修习,一个时辰纵剑术,一个时辰习算学筹策,再一个时辰研读经义,余下的时辰便帮大师娘打理家事,从不偷懒。”

秦渊眼中笑意更深,略一思忖,便借着势头考较起来:“《春秋·隐公元年》开篇‘元年春,王正月’,此句何解?为何不书‘公即位’?”

纪翎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随即朗朗作答:“回师父,‘元年’乃鲁隐公在位之始,‘春’为四时之首,‘王正月’指周天子所颁历法之正月,此乃尊王之义也。至于不书‘公即位’,是因鲁惠公薨后,太子允年幼,隐公代行国政,非正式即位,故《春秋》存其礼,不书即位以明其权宜之举。”

秦渊赞许点头,又追问,“‘郑伯克段于鄢’中,为何称郑伯而不称郑公?‘克’字又有何深意?”

“这是讥郑伯失教也!”纪翎语速更快了些,“郑伯身为兄长,明知共叔段逾制筑城、囤积甲兵,却不早加制止,反而纵容其恶,待其作乱再行诛伐,形同于杀弟,故《春秋》贬其爵为‘伯’,以示批判。‘克’字本用于两国交战,此处用以描述兄弟相残,是暗指二人如同仇敌,兵戎相见,无半分兄弟情谊。”

秦渊听得满心欢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看来是真下了功夫。”

不远处,叶楚然静立在廊下,含笑望着廊下这对师徒亲昵对答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漾开浅浅笑意。

纪翎余光瞥见她,连忙挣开秦渊的怀抱,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翎儿见过少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