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掉,擦都擦不赢。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芷琪师姐?”
门口有人叫她。是医馆的小徒弟,才十四岁,一脸慌张。
“没、没事。”她站起来,用袖子擦脸,“风沙迷了眼。”
小徒弟看了看窗外,夕阳正好,连片云都没有。他没敢问,缩回去了。
张三丰到蓉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提前说,自己坐的车,从昆仑一路南下,到的时候医馆的门板都上了一半。林芷琪正在卸最后一扇门,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手里的门板“哐”一声掉在地上。
“师父…”
“路过。”张三丰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看看你。”
林芷琪把他让进去,手忙脚乱地倒茶。茶是新的,不是包里的龙井,是她平时自己喝的那种粗茶。水太烫,杯子又滑,她端过来的时候洒了一半在桌上。
“慌什么。”张三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烫。”
“对不起对不起…”她拿抹布擦桌子,擦着擦着,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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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瘦了。”
“还好。”
“伤呢?”
“养着呢。”
她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出不来。张三丰坐在那里,慢慢地喝茶,喝完一杯,她自己又续了一杯。茶凉了些,不烫嘴了。
“东西收拾好了。”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在里屋。茶叶、衣服,还有几包药,路上吃。那边不知道有没有药铺,你先带着,不够了…”
她没说完。张三丰也没接。两个人在昏黄的灯下坐着,隔着一个小方桌,桌上的茶烟袅袅地升上去,散了。
“芷琪。”张三丰叫她。
“嗯。”
“过来。”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指尖还有刻阵纹留下的旧伤疤。但很暖。像小时候她爹还在的时候,每次出门前都会摸摸她的头,说“听话,爹回来给你带糖”。
“师父…”她的声音在抖,“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张三丰没有立刻回答。他收回手,看着桌上的茶,看了一会儿。
“会。”他说,“路开了,就能回来。”
“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