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带圣旨，选择自己上门处理，并非她仁慈大度。

只是褚遂良手中掌握的证据，就足以让整个王氏家族九族之内，无一幸免。

王家人，或许有人罪有应得，但在这庞大的家族中，无辜者多如繁星。

那些旁系亲属，有的或许终其一生都未曾踏入王家核心。

更有的远房未享受过一丝权势的庇护，却因血脉，或因与王家老家同一个村，要面临斩首或者流放。

她黎知意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做不到去牵连无辜之人。

闻言，王菀之狠狠一怔。

他并非蠢人，自然懂得黎知意话中的深意。

王家所为已然败露，他不清楚圣上究竟知晓多少，又掌握了多少确凿证据。

但仅贪墨军饷、贪污受贿这两项罪名，便足以令王家万劫不复。

黎知意，她竟是在帮王家！

王菀之有些难以置信，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自己一心想要害死的人，此刻却在帮王家。

他挺直身子，朝黎知意作揖道，“多谢黎将军手下留情，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完这话，王菀之的精气神瞬间垮了下来。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道，“黎将军，让你的人停手吧。”

也让王家落魄得不那么难看。

王家嫡系皆被困于府中，他想另作安排也无从下手。

王家，已然完了。

再留着那些东西毫无意义。

不如将东西交出去，或许能为王家稚子换得一条生路。

眼前之人心胸宽广，如今都未对王家下黑手，日后更不会了。

他，放心。

黎知意抬了抬手，孟浅予立刻领会，转身离开传令。

王菀之目送孟浅予离开，几息之间，外面撬地板的声音便停止了。

王菀之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紧接着，他再次朝黎知意揖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黎将军，稚子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