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谢谢您。”

她声音低下去,“没有您点头,电视台那边……大概不会想到我。”

她是九九年才正式踏进这个圈子的。

名字丢进人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去金陵试镜那天,候场名单上那些响当当的名字,让她在走廊站了足足十分钟,几乎想掉头离开。

最后只是想着,来都来了,总得推开那扇门。

然后就是等待。

那种悬在半空的滋味,掺着侥幸和自嘲。

直到电话真的响起,听筒里的声音告诉她,李导定了她。

命运转弯有时只需要一个瞬间。

合同纸页在她指尖下沙沙作响,签下名字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很快就有陌生面孔找上门,递来合约,开出的价码是她从前不敢想的数字。

像只一直在泥地里啄食的雀鸟,忽然被风卷上了高枝,晕头转向,又怕这阵风随时会停。

她没立刻应下那些合约,而是辗转打听了行程,特意来了燕京。

有些感激,必须当面说。

“用心演。”

颜维明的声音把她从恍惚里拉回来,“我看人很少走眼,你别浪费了自己的料子。”

这话让她鼻腔猛地一酸。

她迅速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上裙子的褶皱,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收拾妥帖。

她把一直搁在腿上的纸袋双手递过去。

“一点心意,李导。”

他接过来,没打开,只问:“里头是什么?”

“一支笔。”

“价钱呢?”

她立刻接话,语速快了些:“两千出头,不贵的小东西。”

他这才笑了笑,把纸袋放在桌角。

收下,有时就是一种态度。

她这样的演员,缺的从来不是本事,只是一个能站到灯下的位置。

只要《我叫金爱玲》播了,该来的都会来。

他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推了一把。

闫昵看着他收下,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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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笔的标价,其实逼近五千。

窗外的光斜斜切过桌面,把那纸袋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玻璃窗外的城市在午后光线里铺展成一片模糊的灰蓝色块。

颜维明没有回头,只是听着助理的脚步声引着那位访客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门闭合的轻微响动之后。

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只沉甸甸的礼盒的触感——金属外壳冰凉,棱角分明。

他不太理解为何有人会为一件书写工具付出那样的代价,但方才短暂的会面里,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他并不陌生:那是一种衡量,一种在估量价值之后悄然滋生的、近乎退缩的谨慎。

电话铃声又一次割开了室内的寂静。

是将春明。

“李导,”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还得劳烦您……男演员的人选,我实在没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