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王亚茹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他,对旁边有些紧张的新售货员吩咐,“去后面库房,把马主任上次来视察时,表扬咱们诚信经营的记录本拿来,我看看。”
她语气平静,却刻意加重了“马主任”和“记录本”几个字。
那伙计脸色微微一变,后面不干不净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王亚茹不再看他,拿起算盘,低头专注地对起账来,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那伙计自觉无趣,又不敢真在马主任“眼皮底下”闹事,悻悻地啐了一口,灰溜溜走了。
小娟拍着胸口,后怕道:“亚茹姐,刚才吓死我了……”
王亚茹抬起头,露出一丝疲惫却坚定的笑:“怕什么?咱们行的端做得正,不怕小鬼敲门。”
她放下算盘,眼神清明:“你看着柜台,我去趟纺织厂,跟进度。”
接下来的几天,王亚茹像上了发条。
白天,她在柜台应对各色人等,笑容得体,账目清晰。偶尔有流言蜚语传来,她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就用马主任的肯定和李铁柱的“营业执照0001号”轻描淡写地挡回去。
晚上,她核对账目,计算成本,甚至开始学着李铁柱的样子,分析哪些款式好卖,哪些需要调整。
她还抽空去了几趟合作的缝纫社,紧盯工作服的质量,对几个不起眼的线头都要求返工。
老师傅抱怨:“王姑娘,你这要求也太细了!”
王亚茹态度温和,语气却不容商量:“老师傅,咱们‘丽人’的牌子刚立起来,不能有半点瑕疵。这件衣服,代表的是咱们的脸面。”
李铁柱那边也进展顺利。
他找到了大壮,以及大壮介绍的三个以前跑运输、人高马大的老伙计。
李铁柱没绕弯子,直接开出比市面高两成的工钱:“几位大哥,活不累,就是偶尔晚上帮忙照看一下柜台,防着小人。平时没事,也可以在咱们运输队帮把手。”
那几人见李铁柱爽快,又听说他只是防人捣乱,并非主动惹事,便都答应下来。
有了人手,李铁柱心里踏实了大半。
但他依旧忙碌,联系新的布料供应商,考察可能的店面位置,常常忙到深夜才满身疲惫地回来。
这天深夜,他又是一脸倦容地推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