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会议,在一种充满远见与规划的氛围中走向深入。
他们讨论的不再是流言带来的恐慌,而是如何将可能的危机,转化为家族扩张的机遇。
这与陈家祠堂内的压抑与内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此同时,郑家的会议也已结束,做出的决议与王家相似:
坚定支持陈北,并开始秘密甄选族中敢为人先的子弟与资源,为可能南迁或参与岭南开发做准备。
郑家因陈北的提点,力行善事,名声颇佳,在朝势力也有增长,他们同样看到了跟随陈北战略步伐背后的巨大潜在利益。
京城之夜,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谋算几家忧。
世家大族们的不同抉择,如同暗夜中的点点星火,预示着大乾权力与财富格局,即将因南方那一把大火,发生天翻地覆变化。
翌日,大朝会。
太和殿内,金砖墁地,龙柱巍峨。李长民高踞龙椅之上,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色,唯有指尖在鎏金龙椅扶手上,一下、一下,极轻却又极清晰地叩击着。
规律的轻响,像某种无声的计时,敲在丹陛之下每一位臣工的心头。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文东武西,列班肃立,无数道目光低垂着,却暗流汹涌。
“臣——有本奏!”
一声高昂激越的嘶喊,打破死寂。
御史中丞张中利率先出列,一步踏在御前金砖中央,仿佛要踩碎什么。
他猛地一振袍袖,声如裂帛,带着一股不惜鱼死网破的决绝:
“陛下!臣,弹劾镇北王陈北,十大罪!”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字字如淬毒之箭:
“一罪,擅权越制!无陛下明诏、兵部调令,私自统率大军进驻岭南,视朝廷法度如无物,此乃僭越!”
“二罪,残暴不仁!为求战功,竟行焦土之策,纵火焚山,烈焰席卷何止三百里?浓烟蔽日,飞鸟绝迹,走兽成灰!此非平叛,实乃戕害天地生灵,有伤陛下仁德!”
“三罪,动摇国本!岭南虽僻,亦是我大乾疆土,太宗以来,移民实边,苦心经营方有今日。陈北一把火,焚尽数代生聚,民田、山林、村落尽付一炬!此非开疆,实乃毁我南疆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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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罪,天怒人怨!臣闻岭南逃难边民泣血控诉,火光之中,祖宗祠庙、前朝敕封之‘镇南忠烈祠’皆化飞灰!毁祀绝祭,人神共愤!此等作为,岂是人臣所为?”
“五罪,恃功骄狂!陈北自恃灭突厥、并梁国之功,目中已无君父,无朝廷!此等焚天煮海之行径,非悍然暴戾之徒不能为!长此以往,恐成国之大患!”
他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嘶喊出来,须发戟张:
“陛下!天地之道,仁以载物!今陈北倒行逆施,逆天而行,烈焰灼天,恐已触怒上苍!若不严惩,旱魃、地动、瘟疫之灾必接踵而至!臣泣血恳请陛下,立夺陈北镇北王王爵,锁拿回京,交三司会审,明正典刑,以安天下民心,以谢苍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