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这也与冯玄成之前派梁清偷袭百鸣城(距南晋城约三百里)的意图隐约呼应,若能形成东西夹击或至少牵制之势,大乾南境将岌岌可危。
为了这次豪赌,阮文雄力排众议,压下了黄书成、黎刚等重臣关于粮草、民力的担忧,以近乎独断的方式,命令威武大将军陈武为先头部队,集结超过二十万大军,携带尽可能多的粮草,秘密开拔,目标直指南晋!
然而,理想的蓝图一旦落入现实,尤其是岭南这崎岖险恶的现实,便立刻显露出狰狞的骨感。
岭南莽莽群山之中,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如蜗牛般艰难蠕动。
这就是陈武率领的南越主力前锋,近20万人。距离他们离开升龙城,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将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副将马忠满脸焦灼,指着身后蜿蜒如长蛇、却前进缓慢的队伍,
“照这个速度,我们至少还要十天才能逼近南晋城外围!这五百里路,我们走了十天,才走了不到一半!”
日行不足三十里。
这个速度对于一支意图奇袭的军队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士兵们不是在行军,更像是在丛林里游玩。
没有现成的宽敞官道,只有猎人、药农踩出的崎岖小径,很多时候需要前锋用刀斧现劈开路。
湿热的气候、无处不在的毒虫蚂蟥、突如其来的阵雨和山涧溪流,都在疯狂消耗着士兵的体力和士气。
负重行军之下,每小时能推进两三里已是极限,大量时间耗费在开路、休整、救治病患上。
更致命的问题接踵而至。
“将军,粮草官急报!”
一名军校气喘吁吁跑来,
“我军携带的粮食,按当前消耗速度,仅够全军五日之需!后续运粮队被阻在恶鬼岭,那里雨后山体松动,道路彻底中断,民夫正在抢修,至少需三日才能疏通!”
陈武站在一块巨石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森林,听着耳边士卒压抑的喘息和咳嗽声,心不断往下沉。
阮文雄在朝堂上描绘的“奇袭”、“速胜”,在这片真实的岭南山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