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民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
他攥着龙袍的袖口的手,指节发白。
他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人。
刘文正、赵谦、崔焕生、张端.....
他清楚他们是谁家的人,知道他们背后站着谁。
太后。
张家。
赵家。
崔家。
那些被陈北压制了三年的世家,此刻像一群饿狼,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一个字都不提淮王。
一个字都不提张天虎。
一个字不提陈北杀皇亲国戚。
因为他们知道,提那些没有用。
陈北杀淮王,那是淮王谋逆在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陈北是替朝廷平叛,名正言顺。
拿这件事弹劾陈北,不但扳不倒他,反而会让自己站到叛臣的立场上。
所以他们不提。
他们弹劾的是开远侯府的产业。
污染河道、垄断煤业、占用民田,每一条都堂而皇之,每一条都冠冕堂皇。
他们把自己包装成为民请命的清官,把陈北塑造成鱼肉百姓的奸商。
他们要的不是陈北的命,至少暂时不是。
他们要的,是断掉陈北的根。
一个没有产业的侯府,就是一个空壳子。
一个空壳子,在京城这潭深水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杀人不用刀。
釜底抽薪。
李长民,目光越过那些跪着的人,落在王玄龄身上。
王玄龄还站着。眼睛还闭着。双手还拢在袖子里,袖口纹丝不动。
陈旺兴还站着。目光还盯在脚前那块地砖的裂纹上,像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陈兴尧还站着。肩膀微微塌着,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书房。
张博文还站着。嘴角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长民收回目光。
看向大殿外面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