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连绵的沙丘逐渐被耐旱的棘草与零星的胡杨取代,当远方天际线浮现出月牙泉绿洲那抹动人的翠色时,整个队伍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回家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距离月牙泉尚有十数里,道路两旁便已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不仅仅是留守的“阵风”将士,更多的是闻讯从西疆四面八方赶来的各部族民众。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色彩斑斓的衣袍在干燥的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在这片苍黄大地上泼洒开了一片流动的锦绣。
男人们骑着矫健的骏马,在马背上发出悠长的呼哨;女人们捧着洁白的哈达、银碗盛放的奶酒和飘香的烤馕;孩童们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在人群缝隙中钻来钻去,试图看清那位传说中的“阵主”的模样。各种语言汇成的欢呼声、歌唱声、器乐声(马头琴、鹰笛、手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热烈得几乎要沸腾的声浪,扑面而来。
“风神庇佑!”
“阵主万岁!”
“恭迎阵主归来!”
不同的称呼,同一种拥戴。无数双手臂向着队伍的方向挥舞,无数张被风沙镌刻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喜悦与崇敬。
夏明朗骑在马上,望着这漫山遍野、一直延伸到绿洲边缘的人潮,饶是他心志坚毅,此刻胸中也禁不住心潮澎湃。这不是王都那种拘谨而充满算计的朝堂礼仪,这是最质朴、最直接、最滚烫的民心。
他身后的队伍,无论是久经沙场的“阵风”老兵,还是沿途加入的各族勇士,都被这盛大的场面深深震撼。赵铁山咧着嘴,眼眶有些发红;王栓子不停地搓着手,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就连一向冷峻的赫连铁,也微微动容,低声道:“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哪个汉官,能让我西疆各族如此……如此心服。”
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得不放慢下来。不断有德高望重的部落长老迎上前来,将哈达挂上夏明朗的颈项,献上银碗中的美酒。夏明朗一一接过,依照部落礼仪,以无名指蘸酒,三次弹向空中,敬天、敬地、敬祖先,然后轻啜一口,将碗递还。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自然,显示出对当地习俗的尊重,引得周围阵阵更热烈的欢呼。
更有激动的牧民牵来自家最肥美的羊羔,非要塞到队伍中,作为献给阵主的礼物。夏明朗示意手下妥善收下,并务必回赠等值的盐和茶砖。这种公平与体恤,再次赢得了人们的好感。
“阵主,您看!”巴图激动地指着月牙泉的方向。
只见绿洲入口处,一座用松枝和鲜花扎起的巨大凯旋门巍然矗立。门下,留守月牙泉的所有“阵风”将领、早期投靠的部族首领、以及自发组织的民众代表,整齐地列队等候。当夏明朗的队伍抵达门前时,号角长鸣,鼓声震天。
留守的副将周擎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属下周擎,率月牙泉全体留守将士及民众,恭迎阵主凯旋!阵主威武!”
“恭迎阵主凯旋!阵主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凯旋门后传来,那是数以万计的声音汇聚成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