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集:一九九一,盛夏深耕

重生秦建国 振锋 4141 字 6个月前

李刚举手:“师父,那成本呢?工期呢?”

“成本和工期是为这三个字服务的。”秦建国说,“如果为了省成本、赶工期,损害了有用、美、久中的任何一条,就不能做。反过来,如果某种做法能提升这三条,哪怕成本高、工期长,也要做。”

这次会议后,团队有了共同的判断标准。再遇到争议,大家会先问:“这样对‘有用、美、久’有什么影响?”

七月下旬,木材厂的第一批置换产品交付。周厂长带着几个中层干部来验收,看到成品时十分满意。

“这书架扎实!”一个车间主任用力晃了晃,纹丝不动,“比市面卖的强多了。”

“这笔筒也好。”厂办主任摸着刻有厂徽的笔筒,“以后送礼有面子了。”

周厂长当场决定:“秦师傅,我们再换一百方木材!这次要职工宿舍的衣柜、床头柜,还要一批接待室的茶桌。”

更大的订单意味着更大的压力。秦建国算了下,现有的七个匠人加五个学徒,满负荷也只能完成八成。必须再扩招。

这次他换了个思路。让王娟在《北京工艺美术》杂志上登了篇小文章,介绍北木的工艺理念和师徒制。文章刊出后,陆续有人来信咨询。

秦建国没有急于面试,而是先让王娟回信,附上北木的工艺标准册子和三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学木工?你最能吃苦的一件事是什么?你最喜欢的一件家具是什么?为什么?

从回信中,他筛选出八个人面试。最终录取了三个:一个退伍兵,纪律性强;一个农村考出来的中专生,踏实肯干;还有一个女青年,父亲是木匠,但只肯教儿子不教女儿,她赌气要自己学。

“师父,招女学徒行吗?”李强有些犹豫,“这活重。”

“手艺不在力气在巧劲。”秦建国说,“而且女匠人细心,适合精细活。咱们的笔筒、文房器,她可能比你们做得还好。”

新学徒八月入职,小院更拥挤了。秦建国决定改造工棚:东厢房打通,作为开料和粗加工区;西厢房做榫卯和细加工区;正房做组装、打磨、质检区;后院加盖一间,做设计室和展厅。

改造需要钱,秦建国算了算账上的结余,咬牙决定投。他知道,硬件投入是必要的成本,现在的投入会在未来几年成倍回报。

改造期间,生产不能停。秦建国租了隔壁王大爷家闲置的厢房,临时作为工坊。每天匠人们抱着工具和半成品在两个院子间穿梭,成了胡同里一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九月初,工棚改造完成。新工棚宽敞明亮,功能区划分清晰,工具摆放有序,还专门设了休息区和图书角——图书角里是秦建国收集的历代家具图录、工艺手册、材料学书籍。

“这是咱们的新家。”开工第一天,秦建国对全体人员说,“环境好了,标准要更高。从今天起,实行‘5S管理’: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每天下班前十分钟,各自打扫区域,工具归位,废料清理。”

这些现代管理理念,在九十年代初的作坊里显得新鲜。起初有人不习惯,觉得麻烦。但秦建国坚持,并让宋志学每天检查。一个月后,效果显现:找工具的时间少了,工伤事故没了,工作效率提高了。

更难得的是,整洁的环境提升了匠人的自尊感。那个退伍兵学徒说:“在这里干活,像在部队,有规矩,有样子。”

九月下旬,秦建国开始筹划一件大事——参加十月的“全国轻工产品博览会”。这是商务部主办的大型展会,往年都是国营大厂参加,但今年首次允许私营企业报名。

“师父,咱们够资格吗?”宋志学有些忐忑。

“够不够,试试才知道。”秦建国说,“我打听过,展位费五百元,咱们出得起。关键是要拿出能镇场子的东西。”

他召集设计部和生产部开会:“这次展会,咱们要展示三件产品:一件体现实用性的,一件体现工艺性的,一件体现创新性的。”

李强负责体现实用性:“做一套组合柜吧,卧室客厅两用,适合现在的小户型。”

秦建国点头:“可以,但要突出‘巧’。空间利用要巧妙,功能转换要巧妙。”

李刚负责体现工艺性:“我想做一把全榫卯的圈椅,不用一根钉子一颗螺丝。”

“好,但要难中见美。榫卯要复杂,但造型要简洁。”

秦建国自己负责体现创新性。他想了三天,决定做一件“木材与玻璃结合”的茶桌。桌面用老榆木拼花,中间嵌一块手工吹制的玻璃,玻璃下封着干枯的槐花和银杏叶。

“这有什么用处?”沈念秋不解。

“不是用处,是意境。”秦建国说,“透过玻璃看落叶,喝茶时多份雅趣。咱们要展示的,是木作的更多可能性。”

三件产品同时开工,小院进入备战状态。秦建国亲自督战,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圈椅的扶手弧度改了七次,直到“手放上去自然贴合”;组合柜的滑轮测试了三种,选了最静音的一种;茶桌的玻璃与木材的接缝处,用了特制的硅胶密封,既牢固又不显眼。

十月八日,博览会开幕。北木的展位在私营企业区,只有九平米,旁边是温州皮鞋厂和义乌小商品摊。但秦建国精心布置:深色布幔做背景,射灯聚焦产品,桌上放着产品画册和匠人介绍。

最初无人问津。大厂商的展位人山人海,北木这里冷冷清清。宋志学有些着急,秦建国却稳坐如山:“好东西自己会说话。”

果然,上午十点多,一位白发老先生在北木展位前驻足。他仔细看了圈椅,又蹲下看榫卯结构,许久,抬头问:“这是谁做的?”

“晚辈秦建国。”秦建国起身。

“这椅子,有明式风骨,又有新意。”老先生是清华建筑系的教授,姓梁,“尤其是这搭脑的处理,曲中有直,难得。”

两人聊了起来。梁教授对北木的工艺理念很感兴趣,问了许多问题。临走时,他写了个地址:“下周有空来我工作室,咱们细聊。”

梁教授刚走,又来了一对年轻夫妇。女的被茶桌吸引:“这桌子好看!玻璃下面是真的叶子吗?”

“是真的槐花和银杏叶,去年秋天收集的。”秦建国介绍,“桌面是老榆木,有近百年的树龄了。”

“多少钱?”

“这件是展品,不卖。但可以定制,价格大概八百元。”

八百元在当时是天价,但夫妇俩商量后,竟然当场付了定金:“我们要一张,放在新家的阳台。”

第一天结束,北木收获了三个订单和十几个潜在客户。更重要的是,梁教授第二天带了一群学生来,把北木展位当成了教学现场。

“你们看,这把椅子的比例,符合人体工学,又蕴含传统美学。”梁教授讲解,“现代设计不是全盘抛弃传统,是在传统中找智慧。”

学生围了一圈,拍照、笔记、提问。这一幕引起了展会记者的注意,当天下午,《北京晚报》的记者来采访。文章第二天见报,标题是《小作坊的大匠心:北木工坊的传统工艺新生》。

报道引来了更多人。到展会第四天,北木的展位前排起了队。有人想订家具,有人想谈合作,还有外地厂商想代理。

最让秦建国意外的是,一位香港商人看中了北木的产品,想批量订购运往香港。

“秦先生,您的产品在香港会有市场。”港商姓陈,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香港人喜欢实木家具,但本地工艺不够好,从日本进口又太贵。您的产品品质不错,价格有优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