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集:改变经营策略

重生秦建国 振锋 2803 字 7个月前

“右后腿高了一毫米。”他说。

众人愕然。一毫米,几乎是不可察觉的误差。

“拆。”秦建国命令,“拆右后腿,重修榫肩。”

“师父,一毫米,垫个薄片就行……”李刚忍不住说。

“垫?”秦建国看他,“这是紫檀,是传世的东西。今天垫一毫米,明天就会垫两毫米。手艺人的底线,就是绝不将就。”

重拆重修,又费去一天。但当框架再次立起,八条腿落地,稳如磐石时,所有人都感到了那种无可挑剔的完美。

正月二十,马老带着徒弟开始雕花。画案牙板上要雕“江崖海水”纹,象征江山永固。马老先是在纸上画了三天稿,又用泥塑做了小样,最后才在废料上试刀。

“紫檀硬,下刀要果断,不能犹豫。”马老示范,刻刀划过木面,留下一道流畅的弧线,“但也不能狠,狠了崩茬。这分寸,得练。”

他的徒弟,一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试了三次,都刻坏了。废料上留下难看的刀痕。

“不急。”马老倒很平和,“我学雕花时,刻废的料堆成山。你知道为什么秦师傅请我来?不是因为我手艺最好,是因为我刻坏的木头最多。”

这话让小伙子红了眼眶。他静坐半晌,再下刀时,手稳了许多。

二月初二,龙抬头。画案雕花完成了一半。与此同时,黄花梨圈椅的料也开好了。

黄花梨学名降香黄檀,以海南黄花梨为最。秦建国这块料是越南黄花梨,色泽较浅,但纹理绚烂,有鬼脸、狸斑、山水纹。四把圈椅,要选纹理相配的四块料,这又是个学问。

“志学,你来看。”秦建国把四块靠背板并列,“这块纹如山,这块纹如水,这块纹如云,这块纹如霞。但四把椅子是一堂,不能各玩各的,得有呼应。”

宋志学看了半晌:“师父是说,要让四把椅子的纹理,像一幅画的四个部分?”

“对。”秦建国点头,“山对水,云对霞。这样摆在一起,才和谐。”

于是选料又花去三天。每块料都要反复比对,在自然光下看,在灯光下看,远看,近看。定下后,在每块料的背面用铅笔轻轻标注:山、水、云、霞。

二月初十,圈椅开始制作。圈椅最难的是那个“圈”——三弯或五弯的弧形扶手,要用几段木材拼接,既要弧度流畅,又要衔接无痕。

秦建国请来了专做弯料的老师傅,姓曲,六十多岁,背微驼,手却异常稳。他带来一套烤弯工具:炭火盆、铁钳、湿布、定型架。

“黄花梨木质韧,烤弯不难,难在定形后不走样。”曲师傅说话慢吞吞的,“火候是关键。不够不弯,过了就脆。”

他把料放在炭火上缓缓转动,眼睛盯着木材颜色变化。当木料微微冒烟时,迅速夹起,放在定型架上,用湿布降温,然后用绳子固定。

“要捆三天,不能动。”曲师傅说,“三天后拆开,弧度就定了。”

四把椅子的圈,做了十二天。每三天出一根,曲师傅就守着炭火盆,像守着炼丹炉的道士。他的脸被炭火烤得通红,但手下的活儿一丝不乱。

二月二十二,第一把圈椅的圈定形完成。拆开绳子时,那流畅的弧线让所有人屏息——自然的,优雅的,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缺。

“曲师傅,神了。”李刚由衷赞叹。

曲师傅却摇头:“是木头的性子好。好木头知道该怎么弯,匠人只是顺着它。”

这话秦建国记在了心里。当晚他在工作笔记上写:“最高明的手艺,是让材料成为它自己。”

三月初,鸡翅木多宝阁开工。鸡翅木纹理如鸟羽,华美绚丽,但木质较脆,易开裂。秦建国决定用“攒边打槽装板”的传统工艺,每块面板都浮装在框架里,给木材留出胀缩空间。

“师父,这样会不会不牢固?”李强问。

“不会。”秦建国解释,“你看故宫的家具,几百年了,面板都是浮装的。木材活着,就会呼吸,给它空间,它反而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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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阁的设计是九宫格,高低错落,虚实相间。每个格子的大小、比例都经过精心计算,要能放得下古董瓷器,又要显得通透。

李强画了十几稿,都不满意。要么太呆板,要么太零碎。秦建国看了,提笔在稿纸上改了几条线:“这里收一点,这里放一点。记住,家具如人,要有骨架,也要有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