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继续垂眼练字,就好像刚刚的对话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无论如何,遇喜的,她会处理,侥幸生下来的,她也会处理。
不过都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姑母她即便是生气又如何?
姑母不会允许乌拉那拉家出一个谋杀皇嗣的逆贼,所以,姑母只会为她善后,而不会真的做什么。
从前,她总是小心翼翼,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这人与人之间,就是要比谁更能豁得出去。
而她,就比姑母更豁得出去。
姑母还有两个儿子在,还有她最心疼的老十四等着救,姑母自然豁不出去。
不像她,弘晖死后,她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过了一会儿,剪秋回来了,沉默地站在旁边,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宜修终于看了她一眼:“你的心乱了。心乱了,就不要再继续做事,去休息吧。”
剪秋忙收敛了表情,深呼吸稳定下情绪,跪下道:“奴婢不会再如此了,还请娘娘允许奴婢留下。”
这样要紧的事,若她都不留下来帮着娘娘,其他人,还有谁能帮着娘娘呢?
最重要的是,只有她在娘娘身边,她亲自去办,才能在万一事发 的时候,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到时候,娘娘最多也就是个失察之罪,太后会出手保护娘娘的。
宜修叹了口气,叫她起来,淡淡地道:“不必担心,叫你也用的那几个人,都是不敢招出本宫的。
毕竟是太后用了数十年才布置的人脉和棋子,这么多年延用下来,只是趁乱杀人,不成功就自杀,死无对证。”
她眼神微微变化,又很快恢复平静:“本宫是皇后,只要本宫不犯错,谁也不能把本宫如何。
这次若他们侥幸逃脱,等回宫之后,来日方长。”
剪秋听她这般说,心里才敢略微放松。
这一次又一次的禁足,一次比一次的时间长,娘娘的脾性变得越发古怪,她也真的怕,怕娘娘听闻后妃有了喜讯,就彻底乱了方寸了。
幸好,幸好娘娘还是冷静的。
她低声道:“奴婢明白,必要的时候,奴婢愿意进慎行司,为娘娘证明清白。”
宜修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垂眸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