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混合着血污,在他脸上留下肮脏的痕迹。他刚一上车,朱诉那刺耳的嘲笑声便再次响起:
“哈!看这爬的,跟条瘸狗似的!王队,咱基地的杂活区是不是专门收容这种货色?扫厕所还是通下水道啊?我看他这身板,怕是连粪桶都拎不动吧?哈哈哈!”
朱诉拍着大腿,笑得肆无忌惮,仿佛找到了宣泄刚才被训斥郁闷的出口。
瘦猴也跟着嘿嘿干笑,帮腔道:“朱哥英明!这种没用的废物,也就配干点掏粪的活了!省得浪费咱们觉醒者的资源!”
车斗里另外几个被救下的普通幸存者闻言,都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看向江念的目光带着同情,更带着一种生怕被牵连的恐惧。
江念的身体瞬间绷紧,拳头死死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刚刚撕裂的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鲜血混着汗水,沿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装甲板上。
屈辱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碎的咯咯声。杀了他!杀了这个杂碎!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疯狂咆哮!
但…阮云舟最后的微笑…王队那句“活着就有希望”…还有那本藏在怀里的、沾着云舟血迹的兽皮地图筒…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疯狂的冲动。
他猛地低下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和血泪,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车的最里面,背对着所有人,靠着冰冷的装甲板缓缓坐下。
身体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着。
引擎轰鸣声加大,卡车猛地启动,颠簸着驶离这片埋葬了至亲与挚友的死亡广场。透过车斗护栏的缝隙,安城燃烧的废墟在快速倒退,最终被扬起的烟尘遮蔽。
没有人再来关注江念,队员们闭目养神或警惕地观察着车外,朱诉和瘦猴低声嘲笑着什么。谢梳梳抱着膝盖发呆。其他幸存者沉默着,眼神麻木。
只有江念,在无人看到的角落,身体微微颤抖,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个硬硬的兽皮卷筒隔着衣物传来冰冷的触感,仿佛阮云舟最后推离他时,留下的最后温度。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烫地滴落在膝盖上,迅速被粗糙的布料吸收。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
活下去…云舟…我会活下去…无论多难…多屈辱…只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