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老黄偶尔会丢给他一块煮得稍好的肉,浑浊的独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赏:
“小子,手脚麻利,脑子不笨,比那些混吃等死的强点。好好干,饿不死你。”
对这座深埋地下的堡垒,江念也渐渐摸清了脉络。
D区是平民的泥潭,C区是工坊匠人和低级文员,B区是普通战士和后勤人员家属,A区是精锐的修炼者者预备役,S区则是核心。
壁垒森严,泾渭分明。
这些天来,他腰间那个小小的兽皮筒,成了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锚点。
夜深人静,他会摩挲着那冰凉光滑的竹筒表面,里面压缩着阮云舟用命换来的地图和真相。
室友老猫有一次瞥见,嗤笑一声:“老黄历了,这世道,地图不如一把好使的铲子。”江念沉默以对,只是将筒子攥得更紧。
唐小侯起初还隔三差五想溜去觉醒者训练区附近,试图巴结朱诉。
几次之后,他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回来,衣服也被撕破了几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后怕,再也不敢提朱哥二字。
平民窟有平民窟的“规矩”,觉醒者区域,不是他们这种“渣滓”能靠近的。
老猫对此只是冷笑,用缺了一截小指的右手蘸着劣质麦酒,在油腻的小桌上画着圈:
“看见没?这指头就是不懂规矩,想摸进B区偷点能量残渣孝敬当时的大哥,被巡逻队养的铁爪犬一口咬掉的。这地方,明面上有秩序,暗地里,吃人不吐骨头。”
江念默默听着,心中那点对相对安全的幻想,又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铁锈。
活下去,在这里,也并非易事。
这天傍晚,江念正蹲在大厨房后门的水沟旁,用力刷洗着堆积如山的餐盘。
污水溅在脸上,混合着汗水和油污。厨子老黄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面是几片煮得软烂的合成面片,上面飘着几点难得的油星和几根蔫了的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