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这里,像一块沉入水底的铁,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终于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递出时手微微发抖。
“每月两枚……这院子多年没人住……脏得很。”
林风接过钥匙,入手冰凉,齿纹磨损严重。
老太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低声道。
“夜里……别靠近井口。”
说完,她拄杖离去,脚步缓慢却坚定,身影很快消失在窄巷尽头。
赵三挣扎着爬起,看了林风一眼,满脸惊惧,跌跌撞撞逃向街角。
林风不再理会,推门入院。
门轴吱呀作响,门板半悬,随时可能脱落。
院内杂草丛生,墙角堆着碎瓦,屋门虚掩,窗纸尽破。
他先以神念扫过全院,确认无符咒、阵眼或监听之物。
随后从背囊取出短匕,削下数根木刺,分别卡入门缝、窗隙与地面交接处,稍有触动便会发出声响。
接着,他从行囊底层取出四枚低阶元晶,嵌入院墙四角裂缝中,借混沌熔炉微调其能量流向,使晶石散发出微弱而持续的生命波动。
模拟长期有人居住的假象。
宵小之辈察觉此处已有主,便不会轻易夜探。
最后,他从药包中抓出一把细盐混合药粉,均匀撒在井口周围。
这是张伯所传的驱秽方子,能抑制阴气滋生,延缓怨念凝聚。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屋内残榻歪斜,桌椅腐朽,唯有屋顶尚且完整,能遮风雨。
他将背囊置于榻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混沌熔炉缓缓运转,将白日战斗残留的驳杂能量逐一提纯,汇入经脉。
片刻后,他忽然睁眼,抬手按住胸口。
布条温度已恢复正常,不再发烫。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气的源头并未消失。
它潜伏在井底深处,极细微,却持续渗出,如同地下暗河,无声流淌。
他没有立即行动。
此刻贸然深入,未必能根除,反而可能惊动背后之人。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情报。
夜幕彻底降临,府城南区陷入昏沉。
小主,
远处主街灯火通明,元气流动如潮,与此地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屋外风起,吹动残窗纸片,啪啪轻响。
林风静坐不动,耳听八方。
某一刻,井口边缘的药粉圈中,一粒细沙无声滑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拨动。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直射枯井方向。
屋内无灯,唯有一线月光斜切入窗,落在他手中的短匕刃口,映出一道冷光。
林风起身,在屋内缓慢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夯土层,角落蛛网密布,一张腐朽木桌倾倒于地,桌面裂开一道缝隙。
他蹲下身,用匕首轻轻撬开地板边缘的一块松动木板。
下方空腔不大,仅容一手伸入。
他探手进去,指尖触到一本硬壳册子。
抽出一看,封皮泛黄,书名以古体字书写:《武道初窥》。
翻开第一页,墨迹斑驳,内容为最基础的吐纳法门与筋骨锻体要诀。
这类书籍在坊市常见,多为凡俗武馆所用,对真正修行者而言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