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魏军细作感到震惊的是,蜀军甚至在利用冬季,进行小规模的土木作业和防御拓展。
他们利用冻土坚硬的特点,在铁笼山与五丈原之间,又修建了几座小型的、相互呼应的堡垒哨卡,进一步巩固了防线,并将控制区向着渭水下游方向,悄然扩大了十数里,几乎完全掌握了南岸的所有战略要点。
反观北岸,魏军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司马懿的“深沟高垒”策略,在寒冬中显得格外残酷。
士卒们蜷缩在冰冷的营帐里,靠着有限的炭火勉强取暖。
来自关东的粮草运输,因路途遥远、冬季路滑而变得异常艰难和缓慢,运抵前线的数量远不如预期,只能实行严格的配给制,许多士兵腹中饥馑,手脚冻疮遍布。
最折磨人的是无所事事的等待和低落的士气。
他们每日看着对岸蜀军营垒中升起的、远比己方密集和持久的炊烟,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对方操练的号令与偶尔的欢声笑语,再对比自己饥寒交迫、前途茫然的处境,一种绝望和怨愤的情绪在营中无声地蔓延。
司马懿虽然凭借铁腕手段维持着军队的基本秩序,阻止了大规模的溃逃和骚乱,但他无法变出充足的粮草,无法驱散这刺骨的严寒,更无法提振那日益衰颓的军心。
他寄希望于“关中、陇右天时之变”,希望一场大雪能阻断蜀军粮道,希望蜀军内部生乱,希望诸葛亮积劳成疾……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陇西的屯田提供了稳定的粮食来源,高效的后勤保障了物资供应,精良的器械减少了人员损耗,而诸葛亮病愈后,在陈到等人辅佐下,调度有方,军心稳固。
那个“天时之变”迟迟没有降临到蜀军头上,反而严寒和匮乏,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北岸魏军的战斗力。
秋去冬来,冬尽春至。
当渭水解冻,春草萌发之时,对峙已经超过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