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声低应,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他们没有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帐外的黑暗中,向着东面,那座看似生路,实则布满天罗地网的方向潜行而去。
数日后,洛阳。
尽管前线战事吃紧,但大将军府邸依旧是夜夜笙歌。
曹爽需要这种方式来维系他表面的权威,也需要何晏、邓飏这些善于奉承之辈来填补内心的不安。
这一日,何晏乘车从大将军府返回自己宅邸,脸色带着一丝酒后的潮红与疲惫。
马车行至府门,仆从上前搀扶他下车。
就在何晏脚刚落地,整理衣冠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阴影处,似乎有一个反光的东西。
他本不在意,但心中一动,还是示意随从过去查看。
随从捡起一个沾了些许泥污的铜管,擦拭干净,递了过来。
“主人,像是个信筒。”
何晏漫不经心地接过,入手微沉。
他本想随手丢弃,但鬼使神差地,他拧开了密封的盖子。
里面是几块证明身份的符牌,以及一卷折叠的绢布。
他展开绢布,借着府门前灯笼的光线,只看了几行,脸色骤然一变!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那笔迹……他虽不熟,但模仿得极具风骨,赫然带着司马懿行文的几分味道!而内容,更是惊心动魄——竟是司马懿与诸葛亮暗通曲款,商议献城细节的“密信”!信中甚至提及了诸葛亮为何独留东门,正是为司马懿及其部属“反正”预留的通道!
何晏手一抖,绢布差点掉落。
他猛地将绢布塞回铜管,紧紧攥在手里,心脏狂跳。
环顾四周,夜色深沉,并无异状。
“刚才……可曾看到什么人?”
他厉声问随从。
随从茫然摇头。
何晏不再多言,攥着那烫手山芋般的铜管,脚步匆匆,几乎是跑着再次登上了马车。
“快!回大将军府!立刻!”
与此同时,洛阳西市最大的酒肆“醉仙楼”内,人声鼎沸。
几名看似普通商贩的汉子,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长安那边……怕是守不住了。”
“可不是嘛!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军中,偷偷捎信回来,说城里都快断粮了!”
“唉,这仗打的……不过,我咋听说,司马太尉好像……另有打算?”
小主,
“嘘!慎言!不过……我也听人提过一嘴,说诸葛亮点名留了东门,这里头……嘿嘿……”
交谈声很低,但在喧嚣的酒肆中,这种关乎时局、带着秘辛色彩的只言片语,反而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迅速炸开,并随着酒客们的离去,扩散到洛阳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