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清军在江北的防线,全靠长江这道坎撑着,咱们水师的战船比他们快,火炮比他们利,只要从江面撕开口子,陆军再分三路扎过去,刘良佐、刘泽清就成了断了腿的蚂蚱,首尾顾不上!”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沉了些:“只是扬州城里蹲着洪承畴、博洛,洪承畴当年在辽东就是一代名将,博洛又是满八旗里少有的会用计谋的,这俩老狐狸,不好啃。”
话音刚落,殿外内侍几乎是跌着进来的,双手捧着密报,声音发颤:“陛下,北方急报,多尔衮……多尔衮自封皇父摄政王了!”
郑森接过密报,指尖触到信纸时,能感觉到写字人急促的笔锋。
他扫过“皇父摄政王”五个字,眉头微挑,眼尾掠过一丝冷光:“多尔衮这是急着把顺治当成傀儡了,下一步,怕是要伸手摘龙椅。”
他将密报递给陈永华,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忙着在北方固权,清廷内部必定乱成一锅粥,这正是我们拿下江北的机会,迟了,等他腾出手,又是一场硬仗。”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长江划了三道线,指甲在“芜湖”“南京”“镇江”三地轻轻一点,留下浅痕。
“朕意已决,兵分三路渡江北上:芜湖一路直扑庐州,缠住刘良佐的腿;南京一路主攻扬州外围,敲洪承畴的门;镇江一路切了刘泽清跟淮安的联系,断他的后路。”
“三路大军互相搭着肩,先把庐州、扬州的清军扫干净,再往北推。”
王允成听得眼睛发亮,上前一步时,铠甲摩擦着发出“窸窣”响,他早年在辽东跟清军打仗败得惨,至今左臂还留着当年被清军刀砍的疤,阴雨天就钻心疼。
“陛下英明!末将愿带南京那一路!当年在辽东,我被清军追着打,如今定要拿下扬州城外的瓜洲渡,把当年丢的脸面挣回来!”
他抱拳的手绷得紧,指节都泛了白。
郑森点头应下,刚要再议粮草调度,又一份密报被递进来,这份信纸边缘卷了角,像是被人攥过无数次,落款“路振飞”三个字,写得又急又稳。
郑森看到这名字,眼神动了动。
路振飞已消失近半年,上次见他,还是自己刚称吴王时,对方一身泥水,捧着淮安漕运粮仓的火折子说“烧了这粮,南明就断了半条命,属下这条命,从此归陛下”。
那决绝的样子,他至今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