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应元率五千步兵从淮安出发,一路推进至宝应城下列阵,前队士兵扎着稳实的马步,双手举着磨得发亮的牛皮盾。
盾面上旧箭孔叠着新箭孔,有的地方还嵌着半截生锈的断矛,那是上个月在涟水边境跟清军小股部队遭遇时留下的。
中队推着五辆冲车,车头裹的厚铁皮被晨光映得晃眼。
四个精壮士兵一组,喊着“一二、一二”的号子,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后队扛云梯的士兵,把云梯牢牢扛在肩上,梯身上绑着的尖刀闪着冷光,防止清军从城上推搡云梯时近身。
“攻城!”阎应元拔出腰间重刀。
刀身映着晨光,他高声下令。
声音穿透阵列,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步兵们跟着齐声喊杀,一步一步朝城墙挪去。
刚进入清军箭程内,城上立刻射来密集的箭雨,“嗖嗖”的箭声不绝。
有的箭狠狠钉在盾牌上,有的擦着士兵耳边飞过,惊得人头皮发麻。
阎应元眯着眼观察城上动静,见清军不仅射箭,还往下扔滚石,立刻抬手高喊。
“前排盾手蹲下!用盾顶!别硬扛!”
“云梯架一半就停!冲车撞三下就撤!弟兄们稳住,别伤着!”
他心里清楚,佯攻是为了引尚可喜出来,宝应是清军在淮南的孤点,要是折了弟兄们,就算引出来也不值。
这些弟兄都是跟着他守淮安、收淮南的老部下,每一个都金贵。
城楼上的尚可喜看得火大,他穿着镶金边的清军甲胄,领口露着雪白的狐毛。
手里攥着马鞭,狠狠抽在城垛上,留下一道深痕。
“夏军小儿,占了淮南就敢嚣张?也敢来犯宝应?”
他想起当初丢了淮南诸城时的狼狈,眼里满是不甘与不屑,转身对身边副将喊:“传我将令,开东门!率五千步兵出去,列‘一字长蛇阵’!”
“把这些夏军赶回去,让他们知道,宝应还在老子手里!”
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淮南都是夏军地界,万一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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