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祖母她……她怎么会在泉州?”
朕去年年底就让你派人把祖母接到南京来,你为何没办?
你知不知道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战乱!
周全斌低下头,泪水混着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湿痕。
陛下,臣去年年底就派了船队去泉州。
可老夫人说“泉州是郑家的根,我这辈子都在泉州,死也要死在泉州”。
还说要等太上皇回泉州,陪她去开元寺上香。
老夫人信佛,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开元寺给菩萨磕头。
太上皇也说“母亲年纪大了,经不起舟车劳顿,南京气候潮湿,母亲去了会水土不服”。
让臣再等等,等北伐稳定了再说。
臣当时劝了老夫人好几次,可老夫人态度坚决。
太上皇又发了话,臣没敢强逼。
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臣有罪!臣愿领死!
郑森的眼前突然闪过去年回泉州的情景。
祖母拄着拐杖,头发都白了,却还精神矍铄。
她拉着他的手,站在开元寺的古榕树下,说“阿森啊,你要早点赶走清军,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祖母还想看着你把北京拿回来,给列祖列宗上香”。
她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塞到他手里,说“这是祖母在开元寺求的,保你平平安安”。
老人家一辈子跟着父亲在海上漂泊。
年轻时为了躲避海盗,曾在船上住了三年。
吃了多少苦都没抱怨过,好不容易能在泉州安享晚年,却死在了荷兰人的炮弹下。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他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
案角的砚台被震倒,墨汁泼了一地。
连墙上挂着的《海防图》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荷兰人!西班牙人!”郑森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敢趁我水师主力北上,突袭泉州,还害死祖母,朕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你跟朕说清楚,泉州港现在怎么样了?
荷兰人来了多少战船?
西班牙人是从哪里出兵的?
城中的百姓怎么样了?
周全斌连忙回话,声音依旧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