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台湾海滩上。
郑芝龙接过内侍送来的圣旨,展开时手指微微顿了顿。
森儿的字迹他很熟悉,一笔一划都透着对将士的牵挂。
连“护好兄弟们的性命”这样的话都写得格外细致。
“陈泽,”郑芝龙收起圣旨,对身边的副将说。
“通知下去,水师休整三日,三日后勤官把药材按人头分下去。”
“每个人都要带够,不许克扣。”
“陛下连咱们在南洋会遇到的病都想到了,咱们不能辜负陛下的托付。”
“更不能丢了大夏的脸面!”
陈泽躬身应下,心里满是敬佩。
陛下体恤将士,太上皇一心护着陛下的江山。
有这样的父子君臣,还有什么仗打不赢?
三日后,福建水师的战船列成雁阵。
朝着南洋驶去。
郑森指尖捏着锦衣卫递来的密报,纸边被指腹磨得泛毛。
不是意外,这密报印证了他藏了多日的怀疑。
“汤若望每夜于驿馆书房翻阅《永乐大典》抄本,烛火至子时方熄。”
“其心腹李守义每日午后赴城西茶馆,与传教士南怀仁密谈,近三日所谈皆涉《武备志》‘火器’篇、《农政全书》‘水利’篇篇目,李守义随身携有抄录底稿,封面署‘西洋学术交流稿’。”
“交流稿?”郑森喉间嗤笑一声,指节攥得密报边角发皱。
他抬眼看向阶下的陈永华。
这位从福建起兵就跟着他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垂手站着。
玄色锦袍上的“飞鱼”纹在烛火下泛冷光,连袍角都纹丝不动,是常年办差练出的稳。
陈永华接了目光,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像冰砸青石:“陛下,臣派了三个老兵盯汤若望。”
“一个懂点西文,一个会装成杂役,一个能跟踪迹,断不会出岔子。”
他从袖里摸出本薄册,双手递上前:“这是暗探的记录。上月初十,汤若望说要‘改进火器查前朝工艺’,找了工部典籍库的刘崇文。”
“臣早查清了,刘崇文五岁的儿子得肺痨。”
“要吃西洋药,一剂五两银子,他从七品主事月俸才三两,早欠了债。”
“汤若望就抓着这点。”陈永华语气带不屑,“先去药铺买了那瓶药,送刘崇文家里。”
“当天傍晚,刘崇文就主动去驿馆,汤若望塞了两锭五十两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