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随多尔衮入关、扬州屠城时的场景突然浮现——他亲手斩杀一名反抗的书生,那书生临刑前骂他“鞑子,你必遭天谴”,当时他只觉得可笑,可此刻,红疹带来的剧痛让他坐立难安。
随军太医王慎疾驰至营,掀开帐帘诊脉,手指刚触到多铎的手腕,脸色骤变。
“扑通”一声跪地,声音发颤:“王爷,此乃天花之症,臣……臣无力回天,只能开些退烧药,为王爷减轻些痛楚。”
“天花?”
多铎猛地攥住王慎的手臂,指甲嵌入其肉,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乃太医院院判,你一定有办法!我子尚在襁褓,我还没见他一面,我不能死!”
王慎摇头落泪,头磕在地上:“王爷,天花乃绝症,臣实无良方,求王爷恕臣无能!”
多铎松开手,靠在床头,意识渐趋模糊。
扬州血泊、济南尸堆、被他抢了玉佩的妇人抱子啼哭的景象接连闪现。
他咳了一声,鲜血染在貂皮上,暗红的痕迹在雪白毛皮上格外刺目:“若……若当初没杀那般多人,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
“王爷,速传信给摄政王,请其派兵救援!”
刘忠跪地哭喊,可他心里清楚,就算摄政王派兵来,也救不了得了天花的多铎。
多铎望着刘忠,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无力垂落,刻有“兄弟”的玉佩滑落于地,发出“当”的轻响,落在青砖上弹了两下。
刘忠伸手扶他,却见其双目已闭,嘴角仍沾着血迹,再无气息。
多尔衮正于府中查看济南布防图,指尖刚触到黄河流域,脑海里还在盘算如何凭借天险阻挡夏军。
便见刘忠跌撞入内,手中信纸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摄政王,豫亲王……豫亲王他去了!”
多尔衮猛地掷开布防图,图轴滚至墙角,纸页被风吹得翻动,哗啦作响,扰得他心乱如麻。
他冲上前攥住刘忠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其肉里,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多铎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