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朝服上,郑森没说话,只让他们继续议。
自己则翻着河南的民政册,上面记着各州县的人口、田亩数,心里盘算着怎么在赈灾和北伐间找个平衡。
辛一根攥着商册,脸色也不好,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册子都泛了白。
“商部能协调江南粮商调粮,苏州张记粮行愿意出二十万石,杭州胡庆余堂出十五万石,可运输是难题。
河南的官道,郑州到商丘段有三段被冲毁了,粮车车轮陷进去就拔不出来,根本过不来。
走水路,淮河到颍河的航道浅,只能用小货船,一次最多运五千石,一来一回要五天,太慢了,等运到说不定灾民都撑不住了。
更怕的是……前明赈灾,地方官层层克扣,到百姓手里只剩半袋糠。
在崇祯朝时 亲眼见百姓拿着掺沙的粮饿死街头,臣怕……这次要是再出这种事,百姓该对朝廷失望了。”
郑森点点头,他知道赈灾不是扔钱扔粮就完了,得注重其中细节,确保每一步都无漏洞。
“洪旭,你从国库拨二十万两、五十万石粮给河南巡抚周之琦,让他在郑州、开封各搭十五个赈灾棚,每个棚子配两个户部主事,地方官不准碰粮。”
要是发现哪个县令敢伸手,直接革职,不用请示,免得夜长梦多。
“辛一根,你让粮商用小货船运粮,每艘船派两个商部吏员跟着,记清运了多少粮、卸在哪个棚子,回来要对账,少一粒都不行,账本得画押存档。”
“冯厚敦,让都察院派五个御史去河南,分驻郑州、开封、商丘,发现克扣粮钱的,不用上报,就地正法,脑袋挂在赈灾棚外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贪赃枉法的下场。”
朕要让所有人知道,大夏的赈灾粮,是百姓的救命粮,谁动谁死!
三人刚要转身,郑森又喊住他们:“黄河堤坝得修,下次下雨还会出事,不能每次都靠临时补救。”
你们内阁有没有治水人才?前明的旧吏、隐居的士人都行,哪怕是懂点修堤的老工匠也行,只要能干活,朝廷都能给待遇。
冯厚敦垂着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愧疚,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