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夏派人跟他交涉,他又拖着不表态,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分明是在等两边开价。”
“此人桀骜不驯,从不愿久居人下,朕乃大周开国皇帝,岂能屈尊去求他归降?”
“传出去朕的颜面何在?”
“陛下,无需屈尊,只需用巧劲。”
一个声音从厅外传来,打破厅里的沉默。
众人回头,见王屏藩掀帘而入。
他是大周左都督,刚从川南赶回,身上还带着风尘,手里攥着马鞭。
在川南时,特意从李乾德亲随那打听消息,确认了李乾德等人对杨展的恨意,才敢来提这个计策。
“陛下,臣在川南时,得了个密报,是从李乾德的亲随那打听来的。”
“杨展与李乾德、王祥素、武大定等人积怨已深,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展占着重庆,把控长江水路,李乾德的粮船每次过重庆,他都要抽三成的税。”
“李乾德找他理论,他还说‘水路是我的,想过就给钱’。”
“李乾德三次派使者去交涉,都被他当众羞辱。”
“王祥素的儿子去年在重庆做茶叶生意,被杨展的人以‘通夏’为名抓了,关了半个月,花了三万两银子才赎回来。”
“王祥素私下里都快恨死杨展了。”
“武大定更是想从泸州运盐去贵州卖,杨展直接派水师截了船。”
“还放言‘西南水路,我说了算,谁也别想跟我抢’。”
“这些人对杨展早已恨之入骨,只是杨展势力大,他们不敢发作,只能忍着。”
王屏藩眼睛在烛火下亮了亮,语气却愈发恭敬,腰弯得跟王辅臣一样低。
“若陛下暗中相助,给李乾德他们送些兵器、粮草,再许他们‘除杨展后,分杨展的地盘,还封他们更高的爵位’的承诺,他们定会动手。”
“只要杨展一死,前明旧将就没了领头的,群龙无首。”
“到时候陛下再派使者去招降,许他们粮饷爵位,他们还有谁敢不答应?”
吴三桂盯着王屏藩,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笃笃笃”的声响在厅里回荡。
他在权衡,这计策够毒也够险,一旦败露,所有前明旧将都会恨上大周,再也不可能归降。
可眼下已是死局,不赌一把,大周就要亡了,他这个皇帝也做不成了。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帝王的狠厉,已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