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开始发挥他宣传干事的口才,天南海北地胡扯,从厂里领导八卦说到下乡放电影的趣闻,拼命劝酒,自己更是喝得又急又猛,脸上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王水生酒量本就好,大部分酒都被他借着夹菜、擦嘴的机会,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但表面上也配合着喝了几杯,脸上适时地泛起些红晕,眼神装作有些迷离,一副微醺的样子。
娄晓娥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偶尔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一下王水生,看到他英俊的侧脸和沉稳的气质,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衣角,呼吸都有些急促。
终于,许大茂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突然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强装的笑容消失,换上一副愁苦万分、痛心疾首的表情,甚至眼圈都开始发红:“唉!水生兄弟啊!不瞒你说……哥……哥这心里头……苦啊!跟吃了黄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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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头戏来了。
王水生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关切:“大茂哥,你这是怎么了?遇上啥难处了?”
“还不是……还不是因为孩子的事……”许大茂捶着胸口,声音带上了哭腔,演技堪比戏台上的丑角,“兄弟你是明白人……哥这身体……算是废了!可能这辈子都当不了爹了!可你看晓娥……她还这么年轻……一朵花似的……是我对不起她啊!也对不起我们老许家列祖列宗啊!我死了都没脸下去见他们!”
他说着,竟然真的挤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
娄晓娥在一旁也跟着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看着倒是真情实感。
王水生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但脸上还是摆出同情的神色,说着套话:“大茂哥,你也别太悲观,现在医学慢慢发展,也许以后就有办法了。”
“以后?哪还有以后啊!”许大茂猛地抓住王水生的手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狂热而偏执地盯着他,“水生兄弟!哥知道你是能人!有本事!心眼也好!哥今天豁出这张脸不要了,求求你!一定得帮帮哥!拉哥一把!救救这个家!”
王水生不动声色地想抽回手,但许大茂抓得很紧:“大茂哥,你这话说的,我能帮你什么?要是厂里工作上的事,我能帮肯定帮……”
“不是工作!是家事!是天大的事!”许大茂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又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兄弟,你看……你能不能……能不能发发善心……帮帮晓娥……让她……让她怀上个孩子?”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荒唐无耻的请求从许大茂嘴里说出来,王水生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荒谬感直冲头顶!他差点没忍住把桌上的菜扣到这混蛋脸上!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故作震惊和不解,猛地想站起来:“大茂哥!你喝多了吧!这叫什么话!这我怎么帮?这不是胡闹吗!”
“没喝多!我是认真的!”许大茂死死按住他,急切地解释,逻辑清晰得可怕,显然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兄弟!你年轻力壮,一表人才,还是干部,脑子好使!你的种肯定是最好的!只要让晓娥怀上,生下来的孩子一定聪明健康又漂亮!到时候就说是我的种!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这样我老许家就有后了,晓娥也有指望了,我死了也能瞑目了!水生兄弟,算哥求你了!这是积大德的大好事啊!你就当……就当扶贫了!帮帮我们这可怜人家吧!”
王水生听得目瞪口呆,这人的无耻程度真是不断刷新他的认知下限!他下意识地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此刻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拳,却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发出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显然是默许了丈夫这番荒唐透顶的交易。
“不行!绝对不行!”王水生断然拒绝,用力甩开许大茂的手,猛地站起身,“许大茂!你真是疯了!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我走了!”
“别走!”许大茂也跟着站起来想拦他,却突然身体剧烈地一晃,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捂着肚子弯下腰,“哎呦……我……我肚子……不行了……这酒……酒劲太猛了……我得去趟茅房……忍不住了……” 他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脚步虚浮踉跄地就往门外冲,临出门前,还飞快地回头对娄晓娥使了个极其严厉的眼色,然后砰地一声从外面带上了门,甚至还传来了细微的插销声!
屋里瞬间只剩下王水生和娄晓娥两人,气氛陡然变得无比尴尬、暧昧、又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王水生眉头紧锁,觉得这事荒唐恶心到了极点,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去拉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闩上了!
“许大茂!你干什么!开门!”王水生怒气上涌,用力拍打着门板。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隐约远去的、故意放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