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这门窗都不行了。”雷师傅指着那摇摇欲坠的格子窗和腐朽的门框,“木头都糟了,关不严实,冬天漏风夏天进蚊虫,都得换新的。我用好木料,给你照老样子做,保准结实又好看。”

“行,听您的。”

“再看这屋顶。”雷师傅指了指上面,“瓦片得全部检一遍,坏的换掉,芦苇箔也得修补,不然下雨就等着漏水吧。最关键的是这脊梁,”他用锤子指了指头顶那根主梁,“看见没,这儿,还有那儿,都有虫蛀和腐朽的痕迹,年头太长了,得换。这根主梁一换,连带几根檩条也得跟着动,这是个大工程,马虎不得。”

王水生抬头仔细看,果然看到梁木上有不少虫眼和明显的腐朽痕迹,心里也是一凛,这要是哪天塌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该换就换,安全第一。”

雷师傅点点头,对王水生的爽快表示满意。“墙皮得全部铲了,重新抹灰刷白。地面……”他跺了跺脚,扬起一片灰尘,“你这地面太洼了,返潮严重。得起垫层,找平了。”

王水生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他早就受够了这泥土地面,一下雨就返潮,平时扫地都扫不干净。“雷师傅,地面能不能给我铺上地砖?”

“地砖?”雷师傅愣了一下,这年头普通人家铺砖地的都少,多是水泥地甚至就是夯实的泥土地。“你想铺什么样的砖?方砖还是红砖?方砖贵,而且不好弄。”

“就用那种青灰色的方砖,溜缝铺就成。”王水生描述着,他小世界里好东西多,但明面上不能太出格,这种青砖相对常见些,显得有档次又不算太夸张。

雷师傅沉吟了一下,“方砖有,但价格可不便宜。而且工钱也贵,铺地砖讲究个平整,费工夫。”

“钱不是问题。”王水生摆摆手,“您就按好的来,料要用好的,工要做细。屋里头,我就图个干净敞亮住得舒服。”

雷师傅再次打量了一下王水生,似乎重新评估了这个年轻的食堂副主任的能量和财力。

他沉吟片刻,心里盘算了一番,然后开口道:“王主任是个爽快人。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来虚的。你这三间房,门窗全换新的好木料,屋顶揭瓦换箔换梁柁,墙体重新抹灰刷白,地面起垫层铺青砖。我再给你把屋里那点简单的电线重新布一下,装个灯头开关。包工包料,我保证都用实在东西,完工让你看得过去。这个数——”他伸出右手,比了个“六”的手势。

“六百块?”王水生确认道。这价钱在六十年代绝对属于巨款,一个普通工人几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但他知道,这雷师傅手艺好,用料也肯定扎实,这个价虽然肉疼,但应该还算公道。

“六百。包括所有人工、材料。”雷师傅点点头,“先付一百定钱,我明儿就开始备料带人过来。动工那天,你再付三百。等全部完工,你验收满意了,把尾款二百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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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水生爽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十张大黑十(一百元),递了过去:“成!就按您说的办。这是一百定钱。雷师傅,活儿我就全交给您了,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