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急促而紊乱地闪烁,仿佛一个被突然粗暴抛离母体、惊慌失措却带着原始生命冲动的活物;又像一只撞破囚笼出笼、却茫然不知该飞向何方的绝望鸟儿。
顾夜寒的视野已几乎完全被无边黑暗占据,身体内部的力量如退潮般疯狂消散,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他用尽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后一丝游丝般的气力,手臂剧烈颤抖着、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献祭般的庄重,将那颗仍在空中微弱搏动、闪烁着最后光芒的机械心,猛地投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散发着比密室环境更浓郁、更刺骨寒气的特制金属罐中!
罐体内部早已充满翻滚的、接近绝对零度的液氮,机械心落入的瞬间,发出 “嗤——!”
一声剧烈而悠长、仿佛叹息又似解脱的声响,激荡起大量如冤魂般升腾翻滚的白色寒雾,瞬间模糊了观察窗。
“砰!”
一声沉重而决绝的闷响。一旁的石盾眼疾手快,几乎在机械心脱手的下一秒,立刻将那块异常沉重、带有复杂密封结构的金属盖子狠狠盖上,并用尽全身力气旋转、锁死!特殊的多重机械与能量密封结构确保内外完全、彻底地隔绝。
密室中,刹那间只剩下液氮管道持续不断、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嘶嘶喷发声,以及顾夜寒彻底瘫倒在操作台上、微不可闻、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断绝的、游丝般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死死盯住了那个特制的金属罐。
透过罐壁上厚厚的、带有防凝结涂层的观察窗,可以清晰地看到——
那颗机械心,在绝对零度附近、连时间仿佛都要冻结的超低温环境中,搏动频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减缓。表面的幽蓝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摇曳,迅速地、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那些代表能量流动的纹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最终,彻底停止了搏动。
它静静悬浮在液氮中,如同一颗被遗忘在冰河世纪的核心。
一层洁白的、细腻如天鹅绒般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优雅而冷酷地覆盖了它冰冷的金属表面,将其所有的光芒、活性、过往与诅咒,都永恒地封存、冻结在了那片极致的、代表绝对静止的寒冷之中。
小主,
它 “沉睡”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