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管理员打开老陈的箱子,似乎是进行某种“维护”。他们用工具固定住他瘫软的身体,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又或者只是清理。段新红不敢细看,把头埋进膝盖。等管理员离开后,她再偷偷看去,老陈依旧蜷缩在那里,姿势都没变,只是气息好像更微弱了。
她知道,老陈的时间不多了。这种“展示”不会持续太久。等他彻底失去最后一点“警示”作用,结局可想而知。
她和他,甚至没能好好说上一句话。所有的交流,都靠那根破布条,和几次短暂的眼神交汇。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微弱的联系,也要彻底断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像冰冷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渗进她的骨头缝里。在这个华丽而残忍的牢笼里,老陈是她唯一一个能称之为“同类”的存在。现在,这个同类正在她眼前,一点点地、无声无息地熄灭。
她甚至没有资格为他流一滴眼泪。在这里,眼泪是奢侈品,是软弱的标志,会招来更残酷的对待。
她只能看着。像个真正的、没有感情的“藏品”一样,麻木地看着。
这天夜里,段新红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机器声,也不是管理员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刮擦的声音。
她猛地惊醒,心脏漏跳了一拍。循着声音望去——声音来自老陈那个箱子!
借着应急指示灯微弱的光线,她看到,老陈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他的脸朝着她的方向,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一只手,正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极其缓慢地、颤抖地,在冰冷的金属箱底,划拉着什么。
他在写字!
段新红的呼吸屏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想看清他写的是什么。距离太远,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
老陈划拉得很慢,很艰难,每动一下,都像是耗尽了生命最后的余烬。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但他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