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爸爸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接着说:“我这边,能拿二十万。朝彬他舅,就是陈舅,愿意出五万。这样加起来,四十万。股份……你看怎么分?”
这个问题很关键。屋里安静下来,连里间的刘小惠也屏住了呼吸。
詹晓阳沉思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计算。四十万本金,黄爸爸出二十万,占50%合理;自己出十五万,占37.5%;陈舅出五万,占12.5%。但陈志明作为厂长,需要给他激励,但也不能太多,毕竟还没做出成绩。
“我的建议,”詹晓阳缓缓开口,“黄叔,您出二十万,占50%;我出十五万,因我个人原因,我稍让点股份,占30%;陈舅出五万,占15%;陈厂长,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占股5%;但需要工作满一年后生效。如果这一年做得好,这5%就是您的;如果做得不好,或者中途离开,这5%收回。这样,您有动力,我们也有保障。”
这个方案很公平。黄爸爸控股,詹晓阳第二股东,陈舅第三,陈厂长有期待。而且给陈厂长的股份有条件,既激励又约束。
黄爸爸看向陈志明:“志明,你觉得呢?”
陈志明的手有些抖。5%的干股,按照四十万本金算,就是两万块。但这还不是钱的问题,是信任,是认可,是把他当自己人,当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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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深圳打工三年,从来都是被管,被指挥,从来没被这样尊重过。
“我……”他声音有些哽,“我没意见。谢谢黄叔,谢谢詹老板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
“那好,”黄爸爸拍板,“就这么定。我回去就找律师,做股东协议书。志明那份,就按晓阳说的,满一年生效,写进协议里。”
詹晓阳补充:“叔,还有件事。我的股份,需要一份代持说明书。我还在上学,不方便直接持股,您帮我代持。手续要全,要合法,以后少麻烦。”
“行,我一起办。”黄爸爸记下。
正事谈完,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不知不觉,谈了快三个小时。
“走,吃饭去,”詹晓阳起身。
四人下楼,步行去南春酒店。
点了菜,简单吃了午饭。席间话不多,主要是詹晓阳和黄爸爸、陈志明确认些细节。
陈志明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说起工厂的事,眼睛发亮,思路清晰。
詹晓阳看在眼里,心里踏实。这个人,用对了。
吃完饭,回到小屋。黄爸爸拿出准备好的现金——是结余的一万多块钱,用报纸包着,厚厚的一沓。
“晓阳,这是结余的,你点点。”
詹晓阳接过,没点,直接放进抽屉,“叔,谢谢您,辛苦了。”
这话说得真诚。黄爸爸用力拍拍他的肩:“你这孩子……说什么谢。是叔该谢你。没有你,叔现在还在市场摆摊,哪敢想开工厂,做品牌。”
“以后会更好的,”詹晓阳说,“咱们一起,把‘澄香记’做成大品牌,走出潮汕,走出广东,走向全国。”
“好!”黄爸爸和陈志明齐声说,眼里都有光。
送走黄爸爸和陈志明,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詹晓阳站在门口,看着摩托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刘小惠从里间出来,轻声说:“谈完了?”
“嗯,谈完了。”詹晓阳在椅子上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刘小惠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詹晓阳的脸上有疲惫,但眼神很亮,有种说不出的力量。
“老伙,”她轻声说,“你刚才真像个大老板,说话,想事,都不一样。”
詹晓阳笑笑,握住她的手:“是不是不像十九岁?”
“不像,”刘小惠摇头,“像经历过很多事的大人。”
詹晓阳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怀里。他没法告诉她,他确实经历过很多事,两辈子的事。
那些经历,那些教训,那些遗憾,都成了今天的底气,今天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