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扯出一个笑容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娘,这是所里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没有理由拒绝。”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了些。
“而且昨天刘叔不是来过了嘛,这个任务没有什么危险,就是去的时间长了点,但好处多啊!”
“您想想,等我这次从外地回来,我可就是治安巡查一组的副组长了!我这才进站前派出所几天啊就升官了,等以后说不定我都能做到刘叔的位置!”
孙巧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娘的再舍不得,也不能拖儿子的后腿。
她别过脸去,用手里那块手帕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赵梦荷站在刘文宇身边,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的眼眶也红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就那么倔强地含在眼眶里,亮晶晶的,像是早晨草叶上的露珠,随时都会滚落,却始终稳稳地悬在那里。
她伸手替刘文宇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领,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在他的衣领上停留了几秒,感受着布料下那具身体的温度和脉搏。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凉,指腹上带着做针线活磨出的薄茧,轻轻划过刘文宇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赵梦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
“但你一定得答应我,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
刘文宇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倔强地噙着泪水的眼睛,看着她被晨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发丝,心里头那股被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了上来。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那滴终于没能忍住、悄然滑落的眼泪,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热而湿润。
“我答应你。”刘文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一字一顿,像是在许下一个最郑重的承诺,“最多三个月,我绝对回来。”
他的目光越过赵梦荷,落在爹娘和姥姥姥爷的身上,又扫过站在一旁的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以及那几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声音微微一缓。
“我走的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好爹娘还有姥姥他们。”
这句话是说给赵梦荷听的,也是说给大嫂和二嫂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