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张在她旁边“哐当”一声坐下,整个车身都随之晃动了一下。
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副驾驶的空间,然后老张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方向盘,开始示范,“看着,这叫握姿!三九点握盘!虎口发力!抓死了!”
话音刚落,老张粗壮的手臂就猛地一拧,那巨大的方向盘在他手里竟像个小玩具般听话地转动了起来,发出沉闷的“咯吱咯吱”声,车身随即笨拙地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
“你来试试!先起步!踩离合!慢慢抬!”老张的命令像子弹一样射出。
周娉婷深吸一口气,抬起左脚小心翼翼地试着踩下那硬得像铁块一样的离合器踏板,脚尖几乎要踮起来才能到底。
右手费力地握住冰凉粗粝的排挡杆,回忆着刚才老张的示范,咬着牙往左上角推去——挂一档。松手刹时,那金属杆又沉又涩。
“慢抬离合!找半联动!慢一点!”老张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高频播报着。
周聘婷的左脚慢慢地向上抬,每一毫米都伴随着小腿肌肉的颤抖。
接着车身开始发出了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震动,就好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
就在周娉婷以为找到那个神秘“点”的瞬间时,脚下一滑,离合器抬快了一丝。
“哐当!”一声巨响,整个车身剧烈地向前一耸,随即彻底熄火,沉寂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周娉婷整个人都狠狠地撞在冰冷的方向盘上,随即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哎呀!”周娉婷忍不住痛呼出声。
“哎呀个屁!”老张的吼声炸雷般响起,震得周娉婷的耳膜嗡嗡作响。
老张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周娉婷的鼻尖,一顿连珠带炮似的持续输出,“跟你说慢!慢!慢!你是没吃饭还是没长耳朵?这铁疙瘩是你绣花的针线簸箩吗?使点劲!使劲懂不懂?给我踩住了!”
老张一边咆哮,一边唾沫星子乱飞。
周娉婷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抠着冰凉的方向盘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脸颊更是火辣辣的,也不知是羞臊还是被那老张那无形的怒火给灼伤的。
周娉婷重新拧钥匙点火,吉普车再次喘息着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