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河摆了摆手:“老板娘不必客气。维持社会稳定,建设大东亚共荣,本就是我等帝国军人的职责。”
林山河违心的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十分恶心。可当着这么多日本人的面,他总不能在这痛诉日本帝国主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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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真子的店开在巷子深处,青石板路尽头,门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真味”二字。林山河第一次独自来这里的时候,正撞见她蹲在门槛边择菜,指尖沾着泥土,鬓角垂下一绺灰发。店里弥漫着大麦茶的焦香,墙角摆着只粗陶泡菜坛,坛沿结着层薄薄的白霜。
“要点什么?”她抬头,声音像浸过井水,凉丝丝的。林山河本是闲逛,却被柜台上那碟辣白菜勾住了眼——红得发亮,菜叶边缘蜷着,撒着白芝麻。“来份辣白菜炒饭。”
饭端上来时,她又端来碗热汤,青瓷碗沿缺了个小口。“送的,海带汤。”
林山河扒拉着饭,辣白菜的酸辣混着米饭的香,竟比城里大馆子的还对味。她就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低头纳鞋底,银针在布面上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往后他来得勤了,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她总在忙,不是揉面就是擦柜台,或是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侧脸暖融融的。林山河话不多,就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她的手——那双手不似寻常女子细嫩,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却灵活得很,切菜时刀光在砧板上跳,快得像撒了把碎银。
“老板娘哪里人?”一次他忍不住问。
她正往泡菜坛里撒盐,闻言动作顿了顿,盐粒簌簌落在菜叶上。“横城郡的。”声音轻了些,“朝鲜那边。”
林山河“哦”了一声,想起书里说的横城,该是有山有水的地方。
再后来,他见她柜台上多了个相框,黑白色,里面是个穿军装的男人,长着一张朝鲜人独有的大酱块脸,心里不由哀叹,多水灵的老板娘啊,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玩意,再一看照片里的男人穿的是日本军装,忍不住心里头鄙视,呸原来你跟我一样都是汉奸,哦不对,你应该是朝奸。
相框擦得锃亮,玻璃映着窗外的天。那天他又点了石锅拌饭,她送汤时,林山河瞥见她手腕上缠着根红绳,绳子磨得发毛。“您先生你哪支部队的?”他指了指相框。
她没看相框,只盯着汤碗里的海带,轻声道:“他跟随朝鲜总督镇压反抗分子的时候,被抵抗分子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