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建军正埋头打磨一个精密零件，锉刀在他手中灵活地游走，留下均匀细密的纹路。金属碎屑簌簌落下，在台案上堆起一小堆，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不错，这活儿越来越像样了。”

王师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建军停下手中的活，拿起零件递给师傅，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来到轧钢厂一个多月，他已经从最初连锉刀都握不稳的新手，成长为能独立完成简单零件加工的学徒。这其中既有他没日没夜的苦练，也离不开系统奖励的《工业基础手册》和“高速钢刀具磨制技巧”——现在他磨出的锉刀，使用寿命比车间里的老工具高出近三成，连挑剔的王师傅都忍不住点头。

王师傅拿着零件，在阳光下仔细端详，又用手指轻轻拂过表面，满意地点点头：“垂直度够了，光洁度也达标。小子，有股钻劲儿，是块学技术的料。”

“都是师傅教得好。”林建军连忙说。他知道，在这个年代，能得到老工人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王师傅“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少拍马屁。下午跟我去仓库领新料，顺便看看那台进口车床，你脑子活，说不定能琢磨出点门道。”

“哎，好！”林建军眼睛一亮。进口车床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能近距离接触，对他的技术提升大有裨益。

下午去仓库的路上，王师傅突然压低声音：“最近厂里不太平，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林建军心里一动。

“好像是要……征兵。”王师傅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听说上面下了通知，要从厂里抽调一批年轻工人，补充到前线去，抗美援朝。”

林建军脚步一顿，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抗美援朝！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1951年，正是抗美援朝战争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国内征兵支援前线是常有的事。作为轧钢厂的工人，尤其是年轻力壮的学徒工，被征兵的可能性很大。

“真的假的？”林建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八九不离十，”王师傅叹了口气，“昨天我听仓库主任说的，说是过几天就会有武装部的人来厂里。你年纪轻，又是孤儿，没牵挂，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林建军很可能会被选中。

林建军沉默了。他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作为一个来自和平年代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抗美援朝的意义。正是这场战争，打出了新中国的国威军威，让世界不敢再小觑中国。

但他也知道战场的残酷。枪林弹雨，缺医少药，死亡率极高。他穿越到这个年代，不是为了送死，而是想活下去，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如果死在战场上，一切都无从谈起。

“师傅，要是……要是被征上了，能不去吗？”林建军忍不住问。

王师傅摇了摇头，眼神复杂：“难。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尤其是咱们工人阶级，觉悟要高。再说了，不去？那成分就有问题了，以后在厂里都抬不起头。”

林建军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王师傅说得对。在这个年代，“爱国”“奉献”是最高尚的品德，拒绝征兵，几乎等同于“叛国”，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车间，林建军有些心不在焉，连王师傅讲解进口车床的构造都没听进去多少。他满脑子都是“征兵”两个字，盘算着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