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的脑海里瞬间清晰起来:第一阶段三个月,主攻《机械制图》《金属材料学》,每周三次理论课;第二阶段四个月,在车间实操,每人负责一台机床的日常维护;第三阶段三个月,跟着老师傅处理复杂故障,最后通过“独立修复一台设备”才算结业。最关键的是师徒结对——让技术科的老工程师每人带两个徒弟,手把手教,出了问题师徒共担责任。
“从下周开始,咱们实行师徒制。”林建军宣布了计划,指着坐在后排的郑师傅,“郑师傅带小马和小王,他擅长修铣床,你们俩跟着学,保准能出师。”
郑师傅笑着摆手:“小林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期待——老工人都盼着手艺能传下去,只是前几年风声紧,没人敢提。
“周师傅带小李和小张。”林建军继续安排,“周师傅的‘听声辨损’是绝活,你们可得好好学。”
被点到名的年轻人都激动地站起来,向师傅鞠躬。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起来,连窗外路过的工人都忍不住探头看——这几年厂里净搞运动了,好久没见过这么认真学技术的场面。
培训班办得比林建军预想的还要顺利。年轻人白天上班,晚上上课,周末还主动来车间练手,没人叫苦。小马把以前贴标语的本事用在了记笔记上,字写得又快又工整,他整理的《公差与配合要点》成了班里的“抢手货”;小李性子慢,但手上功夫细,跟着周师傅学磨刀具,磨出的刀刃比机器加工的还光滑;最让人意外的是张建军(和林建军同名),以前是烧锅炉的,对机械一窍不通,却硬是靠着每天加班画图,三个月就赶上了进度。
有一次,车间的进口镗床出现“啃刀”现象,几个老技术员捣鼓了半天没找到原因。林建军让培训班的学员试试,小张大胆提出:“会不会是主轴轴承的预紧力不均匀?”
林建军眼睛一亮:“拆开来看看!”
果然,轴承座的三个固定螺丝松紧不一,导致主轴轻微倾斜。小张按照课上学的“对角紧固法”重新安装,镗床立刻恢复了正常。郑师傅拍着小张的肩膀:“行啊小子,比你师傅当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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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第一阶段考核,二十个学员全部通过,其中八人理论满分,五人实操满分。张厂长在全厂大会上给他们发了奖状,奖品是崭新的《机械工人切削手册》,封面上印着“工业学大庆”的字样,却被年轻人当成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