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说只有你知更鸟

但说实话,墨徊心里其实……一点也没慌。

如果是很久以前,那个刚来这个世界的墨徊,可能会很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很多东西。

有了现阶段想做的事,有了想留住的东西,有了一个虽然模糊,但无比坚定的方向。

有了足够的底牌,有了对这个世界大致的了解。

已经不需要再过度的束手束脚了。

慌?不太存在的。

反倒有点……跃跃欲试。

不让这东西诞生其实很简单。

墨徊冷静地想,指尖摸着自己的面具。

直接给它贴上一个禁止孵化,停滞或者存在否定的标签就行了。

哪怕代价大点,应该也能做到。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可那还是个烂摊子。

而且他不可能一直维持这个概念,蓝条不够。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相对干净收场的方案,至少要把几个主要危机打包处理掉。

歌斐木提醒道:“匹诺康尼仍然需要这颗星核来维持梦境,至少暂时需要。”

墨徊点了点头:“我们得让它变得更可控。”

他眼眸扫过众人:“既然虫群是冲着我的面具和星核来的,那不如……顺势而为,把它们引到一起,然后一锅端掉。”

他脑子开始飞快的转。

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跳跃性。

“嗯……塔伊兹育罗斯……”

“我在想,如果放任这个里面的诞生,甚至推它一把,让它展现出足够强大的繁育气息和威胁……”

“能不能更大程度地刺激和聚集秩序的力量?”

“能帮上星期日那个秩序复现的计划吗?”

一直安静趴着的迷思忽然抬起了几根触手,伞盖微微膨胀,仿佛在表达难以置信。

紧接着,祂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与一丝恼怒。

他妈的,这疯子。

“小谜题,你不要命了?这么喜欢作死?!”

“那可是星神级别的概念污染,哪怕只是残渣!你还想主动去刺激它?!”

然而墨徊是个倔驴。

他甚至对迷思的反应有点嫌弃:“你好像有点太小瞧我了。”

他晃了晃尾巴。

“原本我还头疼,怎么把星期日从他自己挖的那个大坑里捞出来,又不至于让他的努力完全白费,或者引发更糟的连锁反应……”

他脸上露出一种捡到便宜的笑容:“唉,这不现成的背锅侠……哦不,是催化剂来了吗?”

歌斐木闻言,目光闪了闪,看向墨徊,又看向知更鸟,用眼神询问。

他要……捞星期日?

这孩子和星期日……很熟吗?

知更鸟接收到这目光,一时间有些语塞。

熟吗?

按认识时间和相处深度来说,其实很一般。

不熟吗?

可他们刚刚才进行了一场近乎灵魂赤裸相对的深度对话。

墨徊自顾自地分析下去,像是在梳理一张只有他能看清的信息网络。

“你的计划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情况升级了。”

“来的不是模拟的恐惧,而是现实的,规模可能并不小的小型寰宇蝗灾。”

他看向歌斐木,语气带着点你看着办的意味。

“你没想真的毁了匹诺康尼,但现在这局面……还需要我多说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而且变化朝着更糟的方向狂奔。”

“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

墨徊眼中精光一闪。

“把秩序的力量,从制造内部恐惧转为应对外部威胁。”

“用它来抵押,对抗这场现实的寰宇蝗灾。”

“但效果是一样的——强大的外部威胁会迫使人们渴望秩序稳定的庇护。”

“甚至,因为威胁是真实的,这种渴望会更加强烈和纯粹。”

“同时,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把梦境中大部分沉浸在美梦里的人唤醒,或者至少转移到更安全的梦境。”

“让真实的战斗在相对空旷,可控的战场进行。”

“这样一来,星期日也能放开手脚,不必担心误伤,可以更专注于引导和展现秩序力量对抗虫群。”

“唯一麻烦的是……事后修补梦境和安抚民众的工作量会很大。”

米沙听完,眉头紧皱,不无担忧地提醒:“但这太冒险了。”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墨徊摊了摊手,甚至有点债多不愁的洒脱:“冒险?”

“他把虫茧造出来了,他都快把秩序棺材板掀了,不都是在富贵险中求吗?”

“那我也干脆来个险中求胜呗。”

“比的就是谁更敢赌,谁的底牌更多,谁的……帮手更靠谱。”

流萤也忍不住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也不是……这个险法。”

“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太不明智了。”

墨徊看向她,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艾利欧给你预言的第三次死亡……不会就是应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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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眨了眨眼睛,对于墨徊知道艾利欧的名字并不意外。

艾利欧的剧本天天乱码。

她坦然承认:“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墨徊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我想,清剿虫群这件事,你应该不会拒绝出力。”

流萤挺直了背脊,直视着墨徊:“当然。”

“我因何而生,为何而死,从来都只有我自己才能选择。”

“至少在命运到来的时候,我不会逃避。”

墨徊沉默了一瞬,似乎被流萤话语中的某种东西触动。

他随即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了些。

“还有,别把我头上这位当死的。”

他用拇指指了指头顶的迷思水母。

迷思:……

水母触手无力地垂了垂,表达无声的抗议。

墨徊却得意地笑了,那笑容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

“物尽其用嘛。”

“我要是这具躯壳毁在这里,我就拉着你的这个分身一起毁在这里。”

“咱们同归于尽。”

“多划算。”

加拉赫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老狗心脏都有点受不了。

威胁星神……还是以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这小子是真敢啊!

迷思似乎也被这无耻的威胁噎了一下,几根触手微微发抖:“我一个分身毁了就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朋友,你这威胁对我没用啊。”

墨徊却歪了歪头:“我说的,也只是我这具躯壳而已。”

“你知道我的内里本质是什么,对吧?”

“你不就对我的这份本质,这份未知最感兴趣吗?”

迷思:……

我植物啊,被拿捏住了。

迷思沉默了好一会儿。

房间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最终,水母仿佛泄了气一般,伞盖都塌了一点,触手也耷拉下来。

祂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抱怨。

“你太阴了吧!”

“跟谁学的啊这是?”

“我服了。”

“你小子颠倒是非,利用一切可用之物的本事,真有一手。”

说完,祂像是真的气到了,触手一卷,把自己裹紧了些,不再出声,进入了闭麦状态。

墨徊伸手,轻轻拍了拍迷思的伞盖,动作居然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许会以为迷思真的被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