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说真的好想见你

此刻却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以及某种更深沉,更破碎的东西。

是梦吗?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贴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触碰的瞬间,墨徊不自觉地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小墨?”

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很久未曾好好说话,又像是压抑了太多情绪。

墨徊听不清,只想躲起来。

他本能地往被窝深处缩去,试图躲避外界的一切。

那只手却温和而坚定地将他捞回现实边缘。

白厄看着眼前烧得脸颊绯红,神志不清的人,胸腔里无数的火种灼灼发烫,带来的疼痛难以想象。

记忆中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会因为生病而缩在被子卷里小小身影,与眼前这个青年重叠。

时光在此刻错位。

那个困扰过他童年,被哈莉轻易解决的问题,如今压回他自己肩上。

如果小墨生病了,该怎么办?

他宁愿永远不必思考这个问题。

白厄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整齐叠放着一条干净毛巾。

匹诺康尼的客人服务,或者说,列车组同伴的关心,细致至此。

他取过毛巾,走向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温水浸透,挤去多余水分。

他回到床边,动作轻缓地擦拭墨徊汗湿的脖颈和锁骨。

衣物阻隔了动作。

墨徊此刻只着一件贴身的黑色无袖内衬。

白厄的目光在那堪称……别出心裁的设计上停顿了许久。

那明晃晃的Ahahaha字样,在此时此地,像是个充满恶意的玩笑,嘲弄着他竭力维持的理智。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有哈莉阿姨这种张扬古怪的性格在他的小墨受点影响是正常的。

然而,视线下移,便是更致命的细节。

左侧腰线处,一条拉链蜿蜒而下,缀着细小的红色晶石,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

拉链尽头,仅仅由两枚精巧的扣子固定。

白厄的喉结难以自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衣服,到底是谁设计的?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床上的人难耐地偏过头,露出一截泛着脆弱粉色的脖颈。

线条没入被子的阴影里,无声地引诱着凝视。

白厄猛然回神,攥紧了手中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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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物理降温。

他对自己说。

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带着细微的颤抖,触上了那枚冰凉的拉链头。

齿列分开的细微声响,在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衣物剥落,如同褪去一层沉默的茧壳。

白厄深吸一口气,竭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擦拭降温这件事本身。

温热的毛巾拂过肌肤,带走高热带来的粘腻。

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些异常之处移开。

墨徊发间那对黑色的小小尖角,以及从尾椎延伸而出,此刻有些无精打采耷拉在床单上的细长尾巴,尾尖是锐利的三角。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小墨……小时候没有角和尾巴,那个时候也没有。

新的形态,新的未知,带着非人的特征,奇异地与他熟悉的轮廓融为一体。

啊……小奇美拉成精了。

鬼使神差地,毛巾轻轻擦过一只角的侧面。

“呜……”

床上的人立刻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唧,尾巴尖也无意识地翘起,绷紧了一瞬。

白厄顿住。

这么……敏感?

理智告诫他停止,某种更深层的好奇却驱使着他,又试探性地擦拭了一下。

果然,又是一声更软糯的呜咽,尾巴像受惊般弹动了一下,又缓缓松弛,尾尖无意识地卷了卷。

白厄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专注于擦拭手臂,胸膛。

然而越是提醒自己恪守界限,画面和触感就越是鲜明地烙印在感官上。

胸膛里的火种仿佛被投入了新的燃料,灼烧得他心口发紧,呼吸越发的紊乱。

那截细黑的尾巴,就在他视野边缘,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克制筑起的堤坝,在长达无数轮回的思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俯下身。

吻落下时,轻得如同叹息,带着试探与无比珍重的小心翼翼,印在那双因发热的柔软上。

味道……苦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是果味糖。

是墨徊今天吃过的东西,还是药物本身的味道?

白厄无暇分辨。

相贴的触感过于真实。

最后的……克制防线已然溃败。

他其实写过回信。

在收到那些浸透了无声关注,细腻情感,甚至带着跳跃思维的信件后。

在无数个间隙,在各个躲藏的角落里,他写过很多很多。

笨拙地试图回应那份温暖。

但哈莉阿姨,只是摇头,带着难得一见的,近乎心虚的表情。

“不行哦……”

“这些信……是我……嗯,借来的。”

“要是让崽子知道他的小秘密被正主看了个遍,还收到了回信……啧。”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夸张地抖了抖。

“他会炸毛的,说不定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

于是,那些回信只能跟着轮回一并淹没,和他无人可诉的思念一起。

此刻,这份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借着对方意识迷离的掩护,终于找到了决堤的缝隙。

试探地深入,轻而易举地撬开。

墨徊的呼吸变得急促,无意识地回应着,怯怯地触碰,又退缩。

不知何时,那条细长的尾巴已经悄悄缠上了白厄的腰侧,带着动物般的本能依恋。

然后,在亲吻加深的瞬间,尾尖那冰凉的黑色三角,啪嗒一声,轻轻贴在了白厄绷紧的腹肌上。

白厄浑身一僵。

完了。

仅存的理智发出幸福的哀鸣。

反应却已如燎原之火,瞬间点燃。

他无措地停在原地,进退维谷。

理智与情感激烈搏杀,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停下?

那几乎是一种酷刑。

继续?

趁人之危的罪恶感沉甸甸地压下来。

而那尾巴,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开始在他腰腹间缓慢游移,最终松松缠绕上他的手臂,尾尖若有似无地蹭着皮肤。

……这简直像是在无意识地,却致命地勾引。

白厄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墨徊,这一次不再保留,带着积压了无数光阴的思念,渴望,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恐惧这又是一场幻觉,恐惧指尖触及的温暖转瞬即逝。

吻变得深入,急切,甚至带着掠夺意味。

沿着那流畅的下颌线,路过微微起伏的喉结,感受它的滚动。

他顿了顿,指节微微勾起腿环。

边缘勒出浅浅的凹陷。

他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终于见到绿洲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