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以及某种更深沉,更破碎的东西。
是梦吗?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贴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触碰的瞬间,墨徊不自觉地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小墨?”
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很久未曾好好说话,又像是压抑了太多情绪。
墨徊听不清,只想躲起来。
他本能地往被窝深处缩去,试图躲避外界的一切。
那只手却温和而坚定地将他捞回现实边缘。
白厄看着眼前烧得脸颊绯红,神志不清的人,胸腔里无数的火种灼灼发烫,带来的疼痛难以想象。
记忆中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会因为生病而缩在被子卷里小小身影,与眼前这个青年重叠。
时光在此刻错位。
那个困扰过他童年,被哈莉轻易解决的问题,如今压回他自己肩上。
如果小墨生病了,该怎么办?
他宁愿永远不必思考这个问题。
白厄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整齐叠放着一条干净毛巾。
匹诺康尼的客人服务,或者说,列车组同伴的关心,细致至此。
他取过毛巾,走向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温水浸透,挤去多余水分。
他回到床边,动作轻缓地擦拭墨徊汗湿的脖颈和锁骨。
衣物阻隔了动作。
墨徊此刻只着一件贴身的黑色无袖内衬。
白厄的目光在那堪称……别出心裁的设计上停顿了许久。
那明晃晃的Ahahaha字样,在此时此地,像是个充满恶意的玩笑,嘲弄着他竭力维持的理智。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有哈莉阿姨这种张扬古怪的性格在他的小墨受点影响是正常的。
然而,视线下移,便是更致命的细节。
左侧腰线处,一条拉链蜿蜒而下,缀着细小的红色晶石,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
拉链尽头,仅仅由两枚精巧的扣子固定。
白厄的喉结难以自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衣服,到底是谁设计的?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床上的人难耐地偏过头,露出一截泛着脆弱粉色的脖颈。
线条没入被子的阴影里,无声地引诱着凝视。
白厄猛然回神,攥紧了手中的毛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只是物理降温。
他对自己说。
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带着细微的颤抖,触上了那枚冰凉的拉链头。
齿列分开的细微声响,在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衣物剥落,如同褪去一层沉默的茧壳。
白厄深吸一口气,竭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擦拭降温这件事本身。
温热的毛巾拂过肌肤,带走高热带来的粘腻。
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些异常之处移开。
墨徊发间那对黑色的小小尖角,以及从尾椎延伸而出,此刻有些无精打采耷拉在床单上的细长尾巴,尾尖是锐利的三角。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小墨……小时候没有角和尾巴,那个时候也没有。
新的形态,新的未知,带着非人的特征,奇异地与他熟悉的轮廓融为一体。
啊……小奇美拉成精了。
鬼使神差地,毛巾轻轻擦过一只角的侧面。
“呜……”
床上的人立刻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唧,尾巴尖也无意识地翘起,绷紧了一瞬。
白厄顿住。
这么……敏感?
理智告诫他停止,某种更深层的好奇却驱使着他,又试探性地擦拭了一下。
果然,又是一声更软糯的呜咽,尾巴像受惊般弹动了一下,又缓缓松弛,尾尖无意识地卷了卷。
白厄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专注于擦拭手臂,胸膛。
然而越是提醒自己恪守界限,画面和触感就越是鲜明地烙印在感官上。
胸膛里的火种仿佛被投入了新的燃料,灼烧得他心口发紧,呼吸越发的紊乱。
那截细黑的尾巴,就在他视野边缘,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克制筑起的堤坝,在长达无数轮回的思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俯下身。
吻落下时,轻得如同叹息,带着试探与无比珍重的小心翼翼,印在那双因发热的柔软上。
味道……苦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是果味糖。
是墨徊今天吃过的东西,还是药物本身的味道?
白厄无暇分辨。
相贴的触感过于真实。
最后的……克制防线已然溃败。
他其实写过回信。
在收到那些浸透了无声关注,细腻情感,甚至带着跳跃思维的信件后。
在无数个间隙,在各个躲藏的角落里,他写过很多很多。
笨拙地试图回应那份温暖。
但哈莉阿姨,只是摇头,带着难得一见的,近乎心虚的表情。
“不行哦……”
“这些信……是我……嗯,借来的。”
“要是让崽子知道他的小秘密被正主看了个遍,还收到了回信……啧。”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夸张地抖了抖。
“他会炸毛的,说不定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
于是,那些回信只能跟着轮回一并淹没,和他无人可诉的思念一起。
此刻,这份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借着对方意识迷离的掩护,终于找到了决堤的缝隙。
试探地深入,轻而易举地撬开。
墨徊的呼吸变得急促,无意识地回应着,怯怯地触碰,又退缩。
不知何时,那条细长的尾巴已经悄悄缠上了白厄的腰侧,带着动物般的本能依恋。
然后,在亲吻加深的瞬间,尾尖那冰凉的黑色三角,啪嗒一声,轻轻贴在了白厄绷紧的腹肌上。
白厄浑身一僵。
完了。
仅存的理智发出幸福的哀鸣。
反应却已如燎原之火,瞬间点燃。
他无措地停在原地,进退维谷。
理智与情感激烈搏杀,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停下?
那几乎是一种酷刑。
继续?
趁人之危的罪恶感沉甸甸地压下来。
而那尾巴,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开始在他腰腹间缓慢游移,最终松松缠绕上他的手臂,尾尖若有似无地蹭着皮肤。
……这简直像是在无意识地,却致命地勾引。
白厄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墨徊,这一次不再保留,带着积压了无数光阴的思念,渴望,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恐惧这又是一场幻觉,恐惧指尖触及的温暖转瞬即逝。
吻变得深入,急切,甚至带着掠夺意味。
沿着那流畅的下颌线,路过微微起伏的喉结,感受它的滚动。
他顿了顿,指节微微勾起腿环。
边缘勒出浅浅的凹陷。
他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终于见到绿洲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