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这群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贼寇,竟因此怀恨在心,便倾巢而出!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都是火把,少说也有六、七百人,可能……可能上千!”
他信口胡诌,试图引起官府最大的重视。
“他们根本不讲江湖规矩!先是派细作烧了我家庄外最大的草料场,浓烟滚滚,引诱我师傅栾教头带兵出击,与那贼首宋万缠斗。他们却暗中派人偷挖地道!更可恨的是,他们还假扮成路过官军的样子,打着旗号,想要骗开庄门!!”
“幸而我爹目光如炬,识破了他们的奸计!可……可他们眼看计谋败露,竟用上了妖法!”
“对!就是妖法!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那好端端的庄墙就塌了一大片!守在墙上的几十个兄弟,瞬间就……就没了啊!尸骨无存!”
他涕泪横流,浑身筛糠般抖得更厉害,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墙塌人亡、血肉横飞的地狱场景,裤裆处甚至隐隐传来一股骚臭。
“我……我在几个忠心老仆拼死护卫下,从……从一处狗洞才勉强爬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破烂的衣襟,似乎想遮掩这极不光彩的逃生细节,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屈辱和后怕。
“一路不敢停歇,躲躲藏藏,鞋子跑丢了,脚底板都磨烂了,几乎是爬着才捡了条命,逃到县里来报信啊!大人!”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喊道:“大人!求您快发天兵吧!调集全县人马!不!速速上报州府!请派禁军前来围剿!踏平梁山!”
“再晚一步……我爹娘、我姐姐……还有全庄上下几百口子人……就都没命了啊!呜呜呜……”
他再次伏地痛哭,声嘶力竭,额头在冰冷的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渗出鲜血。
陶文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如同蒙上了一层寒铁,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手指冰凉。
朱家庄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竟在一夜之间被攻破?这伙梁山贼寇所展现出的战斗力、组织性和手段之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这已非疥癣之疾,而是心腹大患,是足以震动州府、甚至可能让他丢官罢职、人头落地的泼天谋反大案!
他猛地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官威,厉声朝堂下喝道:
“来人!速去县尉廨,请石县尉即刻来见!十万火急!有天大的案子!”
不多时,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铿锵有力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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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石清顶盔掼甲,一身戎装,腰悬制式佩刀,龙行虎步地踏上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