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姆,你爹当年在巴士拉码头是替老波斯商人管账的。打小就会看人。这个尺度交给你。”
李晨从腰间解下短铳,递给铁柱。铁柱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连同一口袋银币,递到卡里姆手里。
“武器防身。路上遇到零散打劫的骆驼匪两三个,亮短刀吓住就走,不硬打。银币用来换消息——霍尔木兹商人认银子。短铳和手雷先别带,头一趟不以动手为目标。你们是打探,不是打仗。科威特现在还贴着渔村标签,不急着自己把底牌亮出去。先把商路人的态度摸回来。”
卡里姆接过短刀插进腰带。抬起头看着李晨,眼睛里的机灵劲变得很深——不是害怕,是把嘱托咽下去了。
“王爷,我俩这一趟往东先到霍尔木兹。如果有二王子或三王子的商队常驻,探他们口风——是不是真想绕开巴士拉,是不是缺港口出货。如果口风松,再往北绕到底格里斯河上游,那里有设拉子的大集市,二王子的征税官常年在那儿。如果有摸到伊斯法罕方向的路子,也不放过。路上每经一个部落,借喂骆驼、讨水喝的机会听一听他们对大王子有多少怨气。最多个把月,不管探到多少,一定回来。”
“路上小心。遇到大王子的人,别逞强。你们不是兵,是商人。商人有商人的保命方式——低声下气、赔笑脸、塞银子都行。只要把命保住,把消息带回来,就是头功。”
两兄弟翻身跨上骆驼。
母骆驼晃了晃驼峰,蹄子踩出两个深深的印子。
卡里姆回身朝棚区看了一眼。母亲的棚子关着门帘,里面没有声响。
昨天晚上塔里克把新靴子放进鞍袋的时候,母亲就站在棚口看着他们——手里攥着法蒂玛给的半碗淡水,说了一句“别担心我,去就是了”,进去后轻轻放下了门帘。
塔里克坐在骆驼上,对着棚区方向慢慢举了一下手,没说话。
卡里姆扯扯缰绳。骆驼迈开长腿朝东走去。
沙地上一串蹄印,从码头一直延伸到沙丘外。晨光从波斯湾海平线上升起来照在两人背上,把晃晃悠悠的驼峰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谢赫拄着木杖站在村口,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
“唐王,他俩这趟去霍尔木兹——从入海口往东,大王子势力范围的最边沿。能走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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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到。这种人天生会认路,天生会看人,天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派他们出去,不是因为他们能打——是因为他们机灵。这种机灵是在沙漠里活下来练出来的。”
“我不是担心他们。是想到一件事——这些天科威特一直在练:法蒂玛练女兵、石头练铳手、铁柱练沙地包抄。可练的都是怎么打。今天放出这对燕子,是头一回练打之外的本事。”
林水生接过谢赫的炭条,在随身小本上寥寥添了几笔。
“谢赫老爷,骆驼背上的耳朵,有时候比码头上的火炮还好用。他们带回来的不是情报,是时间——能让我们提前知道大王子船队动向的时间。情报快一天,防御准备多两天。”
两匹骆驼走出沙窝子的视线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