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安城。
议事厅外的空地上,停着三辆从潜龙直接开过来的特制大卡车。
车厢用厚帆布蒙着。帆布一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铁皮油桶。
每只桶上都贴着墨问归亲笔签发的铅封单。不是原油。是分馏好的摩托车专用轻油。油桶旁边还搁着几箱新式火花塞,两条备用传动链条。箱盖上用炭条写着:急送久安城,唐王亲批。
郭孝绕着卡车走了一圈。
伸手拍了拍最近一只油桶。铁皮在掌心嗡嗡震响。他转过头,看着站在卡车旁边正拿扳手紧链条的赵石头。“石头,这几辆铁疙瘩从潜龙跑过来,烧了多少油?”
“烧了整整一车厢!”
赵石头把扳手往腰里一插。
“王爷说了,这次不用省。把李元昊从高昌城撵到北边绿洲,再撵到更北的荒原,能跑多远跑多远。油管够。最好让他十年之内都不敢回头看一眼隘口。”
他拍了拍车厢上那个还冒着桐油气味的油泵。“这油箱里有隔层,轻油分上下两舱。上舱供发动机,下舱备着火神血。路上遇到沙窝子陷车,把这玩意儿拧开,火神血往轮子底下一浇——沙子硬得跟砖一样。潜龙试验场新捣鼓出来的配方。”
李破城站在卡车旁边。眼睛盯着那些油桶。
他在心里飞快的数了一遍。然后转头朝议事厅里喊了一声。
“哥!久安城摩托车队二十一辆全加满油!每人带两皮囊备油!够从这里追到高昌城,打完再追到北边沙海还有剩!”
李破虏从议事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白狐让西凉探子新送来的北边绿洲地形图。
走到卡车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赵石头脚边那箱火花塞。弯腰,从箱子里拿起一只,翻了个面。“墨师父新做的火花塞——电极间隙比旧款小了,点轻油更容易。石头哥,这批油能供摩托车在沙漠里跑多久?”
“跑一整天不带停的。”
赵石头用手指在油泵的过滤网上蹭了一下,把指尖举到阳光下。
“这油是泉州炼油厂专门为沙漠跑法调配的。馏程比普通轻油窄,蒸发损失小,沙地高温不爆震。不过有一点——滤网每跑二百里得拆下来清一次。沙子太细,滤网堵了就回火。”
李破虏把火花塞放回箱子。
转过身看着郭孝。
把地图摊开在卡车引擎盖上,手指在隘口往北那一段空白区域画了一道弧线。
“郭师。摩托车走隘口正面冲,西凉骑兵在侧翼断李元昊往绿洲的退路。隘口石墙不用拆——留着给以后高昌人自己拆,那是他们的墙。我们在隘口只做一件事:把石墙上还在守的那批亲兵打散。李元昊把辎重往北运,跑不快。”
“他辎重多,跑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