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城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走到石墙根前。
仰头看着墙上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亲兵,伸手把短铳收回腰间。然后转身对着隘口方向所有站着的、蹲着的、刚从墙上爬下来手足无措的人。
“隘口石墙不拆——留着给高昌人自己拆。你们今天替我转告李元昊一句话——往北走别回头,北边有片绿洲,唐国不追你到绿洲。但你再敢往南看一眼,下次来的不是摩托车,是高压电和连发铳一起招呼。”
北边沙海。李元昊带着辎重车队正在往绿洲方向撤退。
骆驼驮着帐篷杆子。
马背上捆着粮袋。亲兵们催着驮马快走。可马车轮子在沙子里一陷半尺深,根本快不起来。队伍后方忽然扬起黄尘。几辆摩托车影在沙丘棱线上若隐若现。
韩元勒马回头看了一眼。
沙丘顶上那几辆摩托车没有冲下来。只是在棱线上来回巡弋。像盯着猎物的沙狼。
“大王子。李破城的摩托车队已经拿下隘口了。隘口到我们现在的距离,他一炷香就能追上来。他不追我们——只是在沙丘上看着。”
李元昊没有回头。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又松开了。继续催马往前走。
“军师。他为什么不冲下来。”
“因为他要的不是你的命。他要你活着走到绿洲——让所有还跟着你的人记住,李元昊翻过高昌墙、杀过老高昌王、当过驸马、收过石墙税,最后被两个骑铁车的少年一路撵到沙海尽头。他不杀你,是为了让你的名字变成警告。唐王的儿子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飙车的。他们把李元昊三个字当成沙地上的驼粪踩过去了。”
隘口上。石墙上的人还在往下扔刀。墙根下的沙地上,刀鞘堆成了小山。赵石头把连发铳架回车头,朝墙上喊了一声。
“还有谁要下来?最后一拨!再不下来就当你们是李元昊的人了!跟到绿洲吃沙子去!”
墙上最后几个犹豫的亲兵翻过垛口下来了。双手抱头蹲在墙根下,混在之前下来的人堆里。
隘口清空了。
李破城骑在摩托车上,看着空荡荡的隘口石墙。墙上那面被赵石头打下来的九曜纹旗还摊在墙根沙地上。没有风。旗面一动不动。
片刻后。
隘口那边传来驼铃声。几匹单峰驼驮着草籽袋爬上石墙后面的沙坡。
公主骑在最前面那匹骆驼上,还是裹着那件西凉骑兵的旧斗篷,腰间插着莫尔根还给她的一把小弯刀。
她勒住骆驼。看着隘口上那些被摩托车轰鸣震得还在发愣的高昌人。
看见几个扔了刀蹲在墙根下面的旧卒。又看见那个把军旗扔下去的军官还靠着垛口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