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哄你。是真要带你去。以前不带你不是不想带,是路太远太险。现在从潜龙到久安城有水泥路,久安城到高昌州有摩托车队巡逻的商路,驿站有粥棚有补给。路通了,安全了,该带你出去走走了。再说,这是去看破城——又不是去打仗。你当是去串门走亲戚就行。”
楚玉低下头。
手指在李晨胸口那个海安布袋上轻轻摩挲着,布袋上的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
她没说话,可她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不是那种少女的羞红,是那种被放在心上的人郑重对待时才会有的、温温的、从心底泛上来的红。
“我去收拾行李。这次出门走多久?”
“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不走海路,走陆路——从潜龙出发,经晋阳看看如烟和汽车城,再到久安城看看长治和郭孝,最后到高昌州。”
楚玉转身往廊下走了几步,停下来。
回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这事要不要跟阎妹妹说一声?她才是破城的亲娘。她那个脾气——破城小时候爬树摔破了膝盖,她从镇北城骑了三天马赶回来看。现在破城在高昌州被两个姑娘夹在中间,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你别看她在镇北州守城时那么刚烈,护儿子的时候跟老母鸡护崽没什么两样。”
“算了。她在镇北州忙着呢。那边北边完颜烈虽然缩回去了,可防线不能松。让她先忙她的——要被她知道了,还不揍破城。破城现在扛得住摩托车队,扛不住他娘的马鞭。”
楚玉扑哧笑出来。“也对。阎妹妹那条红衣鞭,抽完颜烈是一鞭一个印。让她知道破城在感情上犯糊涂,指不定骑马杀到高昌州去。破城在隘口上那点威风,见了她全得蔫——从小就这样。那年她从镇北城回来,破城正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在护城壕里摸鱼,看见她骑在马上远远过来,吓得鱼篓子都掉水里了,扑通一声。他怕他娘,可他娘最疼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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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从石台上拿起那壶米酒又倒了一杯,端起来对着月光晃了晃。
米酒清亮亮的,倒映着竹叶的影子。
“他娘把玉佩留给其其格,是替他定了一桩草原上的缘分。可命运这东西不按人想的来——他在高昌州守城,身边天天待着的是另一个姑娘。这个姑娘是前朝公主,改了姓从头再来,比谁都懂什么叫孤独。她跟破城姐弟相称,可天天在一起,日久生情这种事管不住。其其格拿着玉佩来了,她心里头那点不高兴不是吃醋——是她自己还没弄明白的什么东西在动。”
楚玉从廊下走回来,拿起石台上李晨那杯酒喝了一口。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喝了两次——头一次是李晨说要带她去看世界,第二次是现在。
酒很甜,可心事不轻。
“你刚才说日久生情管不住——那怎么办?破城才十一岁半,李伽宁比他大那么多。其其格跟他年纪差不多,又有阎妹妹的玉佩。这两个姑娘,一个有情一个有义。你打算怎么跟阎妹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