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花台下面不是空的——是火药桶。今年的经幡不是彩色的——是引信。今年的采花节不是节日——是战场。
而他唯一算不准的是:唐王到底在哪?
唐王不在高昌城,不在老河道,不在城门口,也不在任何一支商队里。
可韩元知道唐王已经在楼兰城里了——就在某个粟特皮货铺子的地窖里,或者某个党项马贩的马厩里,或者某个疏勒药材铺的仓库里。
这个人就像一滴水,流进楼兰城这片沙漠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孝天天在州府衙门后院跟李长治下棋,一盘接一盘,下了三天三夜。
郭孝这种人不会浪费时间下三天棋,除非棋局不在棋盘上。
棋盘只是幌子——真正的棋局在楼兰城。
每一步都提前三个月算好了:安全屋、进城路线、货箱夹层、伪装身份、分批次进城。
甚至尉迟烈的人会掀开毛料只查上面一层这种细节,都算到了。
“还有一件事。”
尉迟烈开口。
“你刚才说郭孝在高昌城后院跟李长治下棋,下了三天三夜——这里面有没有问题?郭孝是天下三谋之一,唐王最倚重的谋士。唐王出门办这么大的事,他不跟着?”
“你也觉得有问题?”
韩元转过身看着尉迟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可探子的消息千真万确——郭孝确实在高昌城后院,跟李长治下棋,下了三天三夜。探子隔着院墙亲耳听见的:郭先生说‘你爹去楼兰不是去打仗的,是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诗会’。李长治问‘带十几个人够吗’,郭先生说‘够了’。”
韩元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