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这本册子会一直贴在县衙门口吧?”
“一直贴着。宇文大人说了,谁都能看,谁都能抄。”
“好。等我孙子长大了还能看到。”
老黄头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老马拎起浆糊桶回了县衙。公告栏上的册子在晨风里轻轻翻动,桑皮纸泛着微微的黄,墨迹在阳光下泛着光。
京城。御书房。
刘策坐在书案前。龙袍的袖口沾了一点朱砂,奏折堆了半人高,批了一上午还没批完。窗外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廊下的灯笼被雪压灭了两盏。
王振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
“陛下。唐王殿下从高昌城送来的。驿卒快马跑了十一天,昨天夜里到的京城。加盖了唐王府火漆印,应该是重要文书。”
刘策接过油纸包拆开。桑皮纸封面的册子,封皮上写着《白杨镇见闻录》。
翻开扉页,两行字映入眼中。
谨以此册,献给所有正在种树的人。
树不是种给自己乘凉的,是种给后人摘果子的。后人摘果子的时候能说一句,这棵树是几百年前一群人种的。就够了。
刘策看完扉页上的两行字,没有往下翻。把册子合上搁在案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积了半尺厚,琉璃瓦被盖得严严实实,只有飞檐的角上还露着一小片金灿灿的釉面。
“王振。”
“奴婢在。”
“你见过百姓选官吗?”
王振愣了一下。
“陛下,奴婢久居宫中,没见过这等事。听倒是听过一些。听说上古之时,百姓会推举德高望重之人担任里正、亭长。但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后来都是朝廷任命。”
“几千年。几千年没有过的事,现在有了。在楼兰国,一个叫白杨镇的地方。三百一十二户百姓,一人一票,选出来一个教了十年书的寡妇当镇长。”
“寡妇当镇长?这……这成何体统。”